一月底的紐約，寒風中帶著石油的味道。
美孚石油的副總裁約翰·洛克伍德親自拜訪華爾街40號。這個六十五歲的老人是全美石油界公認的“老狐狸”，此刻卻坐在肖恩辦公室的訪客椅上，姿態放得很低。
“溫特斯先生，”洛克伍德開口，聲音沙啞，“過去幾個月的……誤會，我們希望能翻篇。”
肖恩沒說話，慢慢倒了杯茶。西湖龍井，林文忠從唐人街弄來的。
“誤會？”他推過茶杯，“你們想用三十年前的合同吞掉我的油田，這是誤會？”
洛克伍德臉上肌肉抽動：“當時我們不知道油井的實際價值。現在知道了。所以……我們想合作。”
“怎麼合作？”
“美孚願意出資二百萬美元，收購加州聯合石油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洛克伍德說，“同時，我們可以提供煉油技術、輸油管道網路、以及……華盛頓的關係。”
肖恩喝了口茶。水溫剛好。
“百分之四十太多。百分之二十。”
“至少三十。”
“二十五，外加一個美孚董事會席位。”肖恩放下杯子，“我要你們的技術支援，還要進入你們的決策層。”
洛克伍德瞳孔收縮。董事會席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美孚的機密數據、戰略規劃、政府遊說網路，都將對肖恩部分開放。
“這……我需要請示。”
“給你一天。”肖恩起身，“明天中午前沒答覆，我就去找海灣石油談。他們開價二百五十萬買百分之三十。”
這不是虛張聲勢。海灣的人上周確實聯繫過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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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伍德離開後，肖恩立刻召開內部會議。
亨利、林文忠、馬丁（通過電話連線）、戴維森律師全到齊。
“美孚要入股了。”肖恩開門見山。
馬丁在電話裡急得跳腳：“不行！他們是狼，進來就會吃掉我們！”
“所以我們要先變成老虎。”肖恩攤開文件，“亨利，我們油田最新估值多少？”
“按已探明儲量五百萬桶算，每桶現值一點五美元，就是七百五十萬。”亨利快速計算，“但我們還有潛在儲量至少一千萬桶。合理估值一千萬。”
“美孚出二百萬要百分之四十，是按五百萬估值算的。”林文忠說，“他們在壓價。”
“所以要讓他們接受一千萬估值。”肖恩說，“怎麼做到？”
眾人思考。
戴維森先開口：“法律上，我們可以把油田分成兩個公司——一個持有已探明儲量，一個持有勘探權。美孚入股第一個，我們保留第二個。”
“太明顯。”亨利搖頭，“不如……我們公開招標？放出消息說多家石油巨頭在競價，把估值炒上去。”
肖恩微笑：“兩個都用。”
他分配任務：戴維森準備分割方案，亨利聯絡海灣石油和殼牌“無意中”透露談判消息，林文忠準備一份誇大但合理的地質報告。
“三天後，我要美孚接受一千萬估值，二百萬佔百分之二十，外加董事會席位。”肖恩說，“而且，我要進他們的‘戰略規劃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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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放得很快。
第二天，《華爾街日報》能源版就有小道消息：“多家巨頭競逐加州新油田，估值或破千萬。”
第三天，海灣石油副總裁“恰巧”在華爾道夫酒店遇到美孚的人，隨口說了句“我們也在談”。
第四天中午，洛克伍德回來了。這次帶了五個人——律師、財務官、技術主管。
“一千萬估值，二百萬佔百分之二十。”洛克伍德遞過新協議，“董事會席位可以給，但隻能進‘技術委員會’，不是‘戰略委員會’。”
“為什麼？”
“因為戰略委員會涉及政府關係和海外布局。”美孚律師說，“需要至少五年行業經驗。”
肖恩笑了：“我一年時間從零做到估值千萬的公司。你們的經驗是過去的，我的經驗是未來的。誰更有價值？”
會議室安靜。
技術主管突然開口：“溫特斯先生，我看過你的地質報告。你說南端有大型含水層，但沒油。我們重新勘探後發現……你說得對。”
“所以？”
“所以你的判斷比我們很多十年經驗的工程師準。”技術主管轉向洛克伍德，“我建議讓他進戰略委員會。我們需要這種……預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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