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一絲決絕的複雜情緒，“跪下。”
歐陽言怔住，但在父親前所未有的嚴厲目光下，他依言跪倒在床前。
歐陽大山雙手捧著古燈，如同捧著世間最神聖亦最脆弱之物。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字字砸在歐陽言心上：
“這燈……是咱家真正的根。”
“有些話，爹本來想……想等你再大些，等你有了自保之力……但現在，等不及了。”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歐陽言慌忙要替他撫背，卻被他用眼神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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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歐陽大山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味道，“咱家……本不姓歐陽！”
“咱家本姓——姒（si）！”
這個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狹小的房間內炸開。姒！歐陽言瞳孔驟縮。他讀過些雜書，知道這是上古夏朝的國姓，是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尊號。
“是古越皇族……最後一支末裔，”歐陽大山的眼淚流得更兇，聲音卻更加低沉、清晰，彷彿在背誦一段鐫刻在靈魂裡的祭文，“是留在世間的……最後一滴王血。”
“後為避滔天大禍……才改姓歐陽，混於市井，苟延殘喘。”
他的手指幾乎要摳進古燈的銅銹裡：“這燈……是你太祖母……從被攻破的舊都王廷廢墟裡……拚死帶出的……唯一一件東西……”
“這不是照明的燈……這是傳承的薪火！是吾族……文明不滅的……一點心光！”
“姒姓王族……薪火……”歐陽言下意識地重複著，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得他腦海嗡嗡作響。昨夜之前，他最大的憂慮是趙元洪的追殺，是周老三的窺探。此刻，父親寥寥數語，卻在他麵前撕開了一幅浩瀚、古老而血腥的畫卷——皇族末裔、王廷廢墟、文明薪火……他的血脈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這幾個詞狠狠觸動，激蕩起陌生而滾燙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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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七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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