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言盤坐在住處角落，指尖那縷本命火氣緩緩遊走。
他在復盤。
丙三區的任務布告、周安的署名、血脈深處那股持續不斷的警兆……碎片在腦海中拚湊，越來越清晰地指向一個結論：有人想讓他死在那裡。
會是誰？錢滿？周安？還是……更遠處的敵人？
他睜開眼，從床鋪下摸出一塊暗紅色的碎石——這是上次探索礦道時隨手撿回的，表麵還殘留著微弱的煞氣波動。他將碎石握在掌心，催動火氣緩緩包裹。
“嗡……”
懷中沒有反應——古燈本體還在通風道夾層。但指尖的火氣在接觸碎石煞氣的瞬間，明顯變得更加凝實、活躍，彷彿久旱逢甘霖。
“煞氣……”歐陽言喃喃。
如果丙三區真是陷阱，那麼布置陷阱的人，知不知道那裡有地肺青煞火？知不知道他能利用煞氣？如果不知道，這陷阱反而可能成為他的機會；如果知道……
他眼神沉了下來。
那就意味著，敵人對他的了解，可能比預想的更深。
“鐺——鐺——鐺——”
晨鐘響起，渾厚悠長，連響九聲。
這是宗門有重要通告的信號。歐陽言收起碎石，起身推門。門外，火工雜役們紛紛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疑惑和好奇，朝火房前的空場聚集。
廣場中央的公告石壁前，已經圍了上百人。一名青袍執事站在石壁旁，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運起靈力揚聲道：
“宗門令諭！”
嘈雜聲瞬間安靜。
“三月之後，冬至日，舉行本年度‘外門弟子晉陞小比’！”執事聲音洪亮，傳遍全場，“凡宗門雜役、外協弟子，年二十以下、修為鍊氣四層以下者，皆可報名參比！”
人群嗡地炸開。
“小比！終於來了！”
“三年一次啊……”
“前百就能進外門，前十還有額外獎勵！”
執事擡手壓下議論，繼續道：“小比前三名，除晉陞外門外，可獲藏火閣三日參悟機會！前五十名，賜下品法器一件！前百名，直接錄入外門名冊！”
藏火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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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讓許多老雜役眼睛都紅了。那是百鍊山收藏火係功法、煉器典籍的重地，尋常弟子根本無緣踏入。
歐陽言站在人群邊緣，默默聽著。
小比……確實是個機會。唐瑉提過，若他能進前百，可薦他入器堂。而藏火閣的參悟機會，對急需突破噬靈體禁錮的他來說，更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但前提是，他能活到小比那天。
“都聽清楚了！”執事最後道，“有意報名者，即日起可至各管事處登記。材料配額、工休安排，各管事需酌情調整，以助弟子備考！”
人群漸漸散去，但興奮的議論聲久久不歇。
歐陽言轉身要走，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丙七十三。”
錢滿背著手踱步過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比可是個好機會啊，你……不會也想報名吧？”
“弟子確有想法。”歐陽言垂首。
“有誌氣。”錢滿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重，“不過呢，報名歸報名，火房的活可不能落下。宗門規矩，雜役弟子備考期間，材料配額……可是要加量的。”
他朝旁邊一揮手：“把丙七十三這個月的材料，擡過來。”
兩個雜役擡著兩個大筐過來，砰地放在地上。
左邊筐裡是鐵精，但顏色暗沉，表麵浮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明顯是受潮的劣等貨。右邊筐裡是灰紋炭，本該是均勻的銀灰色，此刻卻夾雜著大量黑斑，湊近能聞到刺鼻的硫磺味，炭體上布滿不規則的蜂窩狀孔洞。
“這批鐵精前幾日倉庫漏雨，稍微潮了點。”錢滿笑眯眯地說，“灰紋炭嘛……是礦坑新出的批次，火氣是烈了些，但你控火穩，應該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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