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內的茶香似乎更濃了些,氤氳在兩人之間。
鄭玄陵的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隻是隨口一提洞府旁的閑地邀友鄰共賞山景。但林聽晚聽在耳中,心頭卻微微一跳。
獲得開闢獨立洞府的資格在任何大宗門內都絕非易事,尤其上清宗這等上古傳承的巨擘。那需要海量的宗門貢獻、足夠的修為實力,往往還需經過重重審核。
他如今結丹修為便能獲得,足見其在上清宗內地位與能力。而“雲渺峰”……聽他語氣,絕非尋常山峰。
最關鍵的是,他提到了“待你修為大成,本體可移動後”。這並不奇怪,他早就知曉她的本體與功法特性。但特意點出,其意不言自明——他在為她考慮長遠甚至……是在為她鋪一條融入上清宗的路。
背靠大樹好乘涼。
若她真的能在上清宗內覓得一處合宜的靈地紮根,安全與資源都將得到極大保障!
這邀請,看似隨意,實則心思縝密,步步為營。
林聽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溫熱的壁沿,淺綠色的睫毛低垂,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選擇。上清宗,東華州,靈氣充溢的洞天福地……簡直是好大一塊餅!
不可否認,鄭玄陵從她化形開始便一直展現善意。為什麼?他少年得道,比之沈星河更高修為更顯年少!可見其向道之心。林聽晚暗中思索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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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玄陵並未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頭頂那兩根小巧的槐樹枝上,眸色溫和,耐心等待。
片刻,林聽晚擡起眼,沒有直接回應邀請,而是轉而問道:“木核境……你似乎很了解?”她想聽聽他的說法。
鄭玄陵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像是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
“你走的乃上古靈植通玄之道,華蓋境生髮靈智,凝聚人身;木核境需將本源木心凝練成核,與天地木靈法則共鳴更深。至此境界,隻要木核尚存,哪怕本體盡毀,亦可於合宜之地重生根芽,涅槃再生。乃是真正奠定長生根基的一步。”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認真,“此境界突破,所需資源與契機非同小可,且需絕對安全的環境。上清宗內此類典籍與前輩心得不少,雲渺峰附近亦有幾處天生木靈匯聚之所,我曾留意過。”
他句句未提“加入上清宗”,卻句句都在描繪那幅“背靠大樹”的美好圖景,甚至體貼地連可能的修鍊地點都“曾留意過”。
林聽晚心中輕嘆。他總是這樣,將一切都考慮在前安排得周全妥帖,讓她連拒絕都顯得有些不知好歹。
“此事……關係重大,容我仔細思量。”她最終給出了一個謹慎的答覆,“畢竟,跨越州陸遷移本體,非是易事。眼下我修為低微這些也要突破瓶頸再論。”
鄭玄陵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也並無不悅。“自然。修行之路終究需你自行抉擇。我提及此事隻是為你多提供一個可能。無論何時,若你有意,雲渺峰虛位以待。”
他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轉而閑聊起一些中州趣聞,以及臨淵城內幾處值得一觀的景緻。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彷彿剛才那番隱含深意的邀請從未發生。
但林聽晚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然種下。
又坐了片刻,茶盡言歇。鄭玄陵起身:“我尚需去處理一些瑣事。你在臨淵城若有難處,或有疑問需尋我可憑玉佩感應,我若在附近,自會知曉。”
他擡手,指尖一縷靈光沒入林聽晚腰間的玉佩,那玉佩上的玄字雲紋似乎更鮮活了些。
“此乃加強感應的小術,並無他礙。”
林聽晚感受著玉佩傳來的、與他之間更清晰了一分的隱晦聯繫,點頭應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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