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江海市空氣清新，但接待室裡的空氣，卻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林曉雯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抓著膝蓋上的挎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這幾天都沒睡好。
身邊的姐姐林雪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著，但眼神同樣焦慮不安。
而站在她們身旁的葉天，則完全是另一種狀態。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疲憊或不安，隻有一種近乎尖銳的冷靜。
但熟悉他的人能從那雙眼睛裡看到壓抑的怒火，像冰層下的熔岩，隨時可能噴薄而出。
周梅是刑警支隊的老民警了，經驗豐富，尤其擅長處理敏感案件。
她將幾份文件推到桌子對麵，語氣盡量平和：“林女士，案件的調查有了新進展。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目前的情況……可能和您最初的陳述有些出入。”
林曉雯猛地擡頭：“什麼出入？我說的都是事實！王振海他——”
“我們調取了您的銀行流水。”周梅打斷她，翻開最上麵那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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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以王氏集團名義開戶的信用卡，額度五十萬，過去八個月的消費全部由公司財務還款，累計金額超過一百二十萬。這些消費包括奢侈品、高檔酒店、海外旅行……都與您的工作無關。”
林曉雯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周梅繼續翻開第二份文件：“這是王氏集團六名員工的詢問筆錄。他們都證實，您和王振海董事長在工作時間之外關係密切，經常同進同出，出差同住。在集團內部，您二位的特殊關係……並不是秘密。”
“那又怎樣？”葉天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就算他們有關係，就能證明沒有侵犯嗎？有錢人包養別人，玩膩了就甩掉，甚至用——這種事還少嗎？”
周梅看向葉天，目光變得嚴肅：“這位先生，請注意您的措辭。我們警方辦案講證據，不講猜測。”
她轉向林曉雯，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更重要的是，王振海先生提供了新的證詞。他承認與您是戀愛關係，並提供了相應證據。基於這些新情況，結合現有物證和證人證言，我們判斷這起案件更符合感情糾紛的特徵，而非刑事犯罪。”
林曉雯的身體開始顫抖：“所以……你們要放過他？”
“不是放過。”周梅糾正道。
“是沒有立案的依據，王振海先生已經被釋放。但他表示，隻要您主動撤案，不再追究，他願意既往不咎，也不會公開此事。”
她頓了頓，看著林曉雯的眼睛：“林女士，您還年輕。這件事如果繼續鬧下去，對您沒有任何好處。撤案，到此為止，是當前對各方都最有利的選擇。”
“有利？”林曉雯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對我有利？我被那個老男人欺負了，現在你們警察卻要我撤案？就因為他是王氏集團的老總？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嗎？”
周梅的臉色沉了下來：“林女士，我再說一遍，我們警方的結論是基於證據，不是基於身份。如果您堅持指控，我們可以啟動誣告調查程序。到時候，您這些不合常理的經濟收入、您和王振海的特殊關係……所有證據都會提交給相關部門。您想清楚。”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林曉雯最後的激動。
她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林雪緊緊抱住妹妹，眼眶也紅了，她看向周梅，聲音哽咽：“警察同誌，我妹妹她還小，不懂事……我們撤案，我們撤案還不行嗎？”
葉天卻“砰”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你們警察就是這麼罔顧事實的嗎？”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事實明明擺在那裡！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男人，強迫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就因為他是集團老總，你們就包庇他？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義？”
周梅站起身，表情冷峻：“葉先生，我警告您，這裡是警局，請您注意言行。如果您對案件處理有異議，可以依法申請複核，但不要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詆毀警方！”
“證據？你們那些所謂的證據，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葉天已經完全失控了，他指著周梅。
“我要投訴！我要向你們的上級投訴！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江海市公安局是怎麼包庇有錢人的！”
接待室的門開著，這番爭吵已經引來了走廊裡不少人的側目。
幾名民警聞聲趕來，站在門口，神情警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身影從走廊盡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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