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公園壹號，曾經象徵著身份與優越感的公寓，如今像一道恥辱的烙印，燙在林曉雯的視網膜上。
她蜷縮在客廳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裡，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擋住整個世界冰冷的惡意。
眼淚已經流幹了，隻剩下紅腫的眼眶和喉嚨裡火燒般的疼痛。
她盯著天花闆上那盞施華洛世奇水晶吊燈，燈光明亮璀璨，卻照不亮她心中越來越深的黑暗。
“曉雯，喝點水吧。”林雪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曉雯沒有動，她的目光空洞，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姐，你信我嗎？我真的……真的沒有……”
林雪在她身邊坐下，把水杯塞進她冰涼的手裡，語氣盡量放柔：“我信你，我當然信你。但是曉雯……那些證據，警察拿出來的那些……”
“那是王振海偽造的！”林曉雯猛地坐直身體。
“他給我的卡，說是工作需要！那些報銷，是他讓我去買的，說是送客戶！還有那些員工……他們都被他買通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尖利：“我是被強迫的！那天晚上，我明明說了不要！是他！是他按住我的手，撕我的衣服！我哭，我求他，他都不停！現在他倒打一耙，說我們是情侶？說我敲詐他？他還要不要臉！”
林雪看著妹妹激動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姐姐，她本能地想要相信妹妹。
但作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職場人，她又不得不麵對那些鐵證——銀行流水、報銷記錄、員工證詞……每一樣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王振海對林曉雯的“照顧”，早已超出了正常上下級關係的範疇。
而一個身家數十億、在商海沉浮幾十年的老狐狸，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如此慷慨嗎？
林雪不敢深想，她隻能緊緊抱住妹妹顫抖的身體，一遍遍地說：“會過去的，曉雯，都會過去的。我們不鬧了，好不好？離開江海，我們去別的城市，重新開始……”
“憑什麼！”林曉雯猛地推開她，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
“憑什麼我要逃？做錯事的又不是我！是他！是那個傢夥！還有那些警察！他們都是一夥的！官商勾結，沆瀣一氣！”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那個葉楓！他肯定收了王振海的好處！不然他為什麼幫他脫罪？為什麼逼我撤案？他們都是一丘之貉！”
一直沉默地站在窗邊的葉天，這時轉過身。
他的臉色陰沉，眼神冰冷，但看著林曉雯時，刻意放柔了語氣：“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王振海有錢有勢，能買通警察一時，買不通一世。我會幫你找到證據，還你一個公道。”
林曉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去抓住葉天的手臂：“葉總，你一定要幫我！我不能讓那個人逍遙法外！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我要讓他坐牢！”
她的指甲幾乎嵌進葉天的皮膚，但他沒有抽回手，隻是點了點頭：“我會的。”
離開時，已是深夜。葉天和林雪並肩走在寂靜的街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總，”林雪遲疑地開口。
“我妹妹她……情緒不太穩定。她說的話，可能有些偏激。”
葉天停下腳步，看向她：“你也不信她？”
林雪苦笑：“我不知道。那些證據……太紮實了。而且王振海那個人，我接觸過幾次，雖然好色，但做事一向謹慎。如果真是強迫，他怎麼會留下那麼多經濟往來的痕跡？這不符合他的風格。”
“所以你覺得，你妹妹在撒謊？”葉天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雪急忙解釋。
“我隻是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也許……也許他們一開始是你情我願，後來鬧翻了，曉雯覺得吃虧，就想……”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天沉默地看著遠處的霓虹燈，良久，才緩緩開口：“不管真相是什麼，王振海和葉家，都欠我一個交代。”
他的聲音很輕，但裡麵的寒意，讓林雪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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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和林雪離開後，空蕩蕩的公寓裡，隻剩下林曉雯一個人。
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江海市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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