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雯裹緊了一件廉價的米色風衣——這是她昨天在路邊攤買的,料子粗糙,散發著化學纖維的味道,和曾經那些羊絨、真絲,隔著天壤之別。
她縮著脖子,沿著人行道疾走,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帶著一種慌亂的節奏,彷彿身後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追趕。
第一站,是距離出租屋兩條街的咖啡館。
她約了前同事,行政部的劉姐。
劉姐比她大十歲,是她在王氏集團為數不多說過幾句話的人。
當初她剛入職,劉姐還教過她怎麼用公司的係統。
咖啡館裡暖氣開得很足,瀰漫著咖啡豆的焦香和甜膩的糕點味。
劉姐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杯拿鐵。
看到林曉雯進來,她招了招手,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有同情,有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曉雯,這邊。”劉姐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曉雯在她對麵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她沒敢看劉姐的眼睛,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汲取那一點可憐的暖意。
“劉姐,”她開口,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我……我需要你幫我。”
劉姐攪拌咖啡的動作停了一下:“幫什麼?”
“作證。”林曉雯擡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光。
“幫我證明,我和王總……不是他們說的那種關係。證明那天晚上,我是被強迫的。你平時在辦公室,應該也看到過,我……”
“曉雯。”劉姐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公司有規定,員工不得對外談論高層私事,更不能散布不實信息。王總對我們不錯,集團待遇在業內是數一數二的。”
林曉雯愣住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開場白。
“這不是不實信息!”她急道。
“這是事實!劉姐,你想想,如果我真的是自願的,我會去報警嗎?我會把自己搞成現在這樣嗎?”
劉姐看著她,眼神裡的同情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理智:“曉雯,我們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心裡知道就好,沒必要說出來。你現在這樣……”她掃了一眼林曉雯身上那件廉價風衣,意味不言自明。
“何必呢?王總已經放過你了,不追究,你還想怎麼樣?”
“放過我?”林曉雯的聲音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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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毀了我!我的工作,我的名聲,我的一切!現在網上所有人都罵我是騙子,是小三,是敲詐犯!這叫放過我?”
“那你想怎麼樣?”劉姐的語氣冷了下來。
“讓王總坐牢?讓集團倒閉?讓幾萬員工失業?曉雯,別太天真了。這個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
她拿起包,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這杯咖啡我請了。曉雯,聽我一句勸,離開江海,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別再鬧了,對你沒好處。”
說完,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曉雯獃獃地坐在原地,看著那兩張紅色的鈔票。
咖啡館裡其他客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她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像針一樣紮在她背上。
她猛地站起身,逃也似的衝出了咖啡館。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市場部的陳哥。
陳哥是當初麵試她的人之一,一直對她頗有好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開會。
“喂?哪位?”陳哥的聲音公事公辦。
“陳哥,是我,林曉雯。”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壓低的、急促的聲音:“曉雯?你怎麼打給我了?我現在在開會,不方便。”
“陳哥,我需要你幫我作證,證明我和王總……”
“曉雯!”陳哥厲聲打斷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慌和警告。
“你瘋了?這種事能亂說嗎?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看見過任何事!你以後別再打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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