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時，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手指劃過屏幕的瞬間，他的動作停住了。
簡訊的最後一行，字體被刻意加粗：
“——另外，葉楓，我們該聊聊了。葉天。”
葉楓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終於，沉不住氣了。
葉楓回復：“時間？地點？”
幾分鐘後，新消息彈出：“明天下午六點，‘靜語’咖啡廳，9號桌。”
“靜語”咖啡廳，名字起得雅緻，環境也確實安靜。
坐落在一棟老式洋房的一樓，深色木質地闆，書架佔滿整麵牆，擺放著各種舊書和綠植。
下午六點，夕陽的餘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桌麵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9號桌在靠窗的角落，相對私密。
葉楓推門進去時，葉天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今天沒穿西裝，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深灰色休閑褲，麵前擺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咖啡。
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窗外街道上匆匆而過的行人，側臉線條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葉楓走過去，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
服務員很快過來，他點了一杯拿鐵。
等待的間隙，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咖啡廳裡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空氣中有咖啡豆研磨後的焦香和淡淡書香。
但這一角的空氣，卻彷彿凝固了，帶著無形的壓力。
服務員送上來拿鐵，葉楓用勺子輕輕攪動，打破那精美的圖案，然後擡眼，看向葉天，語氣平靜得如同談論天氣。
“葉先生特意約我出來，想聊什麼？”
葉天慢慢轉過頭，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過葉楓的臉。
他看了很久，久到葉楓幾乎以為他不會開口時，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低沉，嘶啞，每個字都裹著壓抑不住的恨意。
“葉楓，你這個鳩佔鵲巢的假少爺……如今，葉家的一切，權勢、財富、父母姐弟的疼愛，你都佔全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
葉楓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香醇微苦的液體滑過喉嚨，他放下杯子，臉上甚至還能維持一種禮貌性的、無懈可擊的平靜微笑。
“葉先生這話，我不太明白。”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
“我確實不是葉家的親生骨肉，但十幾年的朝夕相處，養育之恩，親情羈絆，這些是做不了假的。至於‘不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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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微微偏頭，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我好像，並沒有對你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情，不是嗎？”
“沒有？！”葉天猛地坐直身體，雙手按在桌麵上，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那杯冷掉的美式咖啡晃了晃，濺出幾滴褐色的液體。
“林曉雯是怎麼死的？你敢說，跟你沒有關係？跟你們葉家沒有關係？跟那個被你一手‘洗白’的王振海沒有關係？！”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麵的憤怒幾乎要衝破壓抑，噴薄而出。
鄰桌有客人被驚動，投來詫異的目光。
葉楓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那絲禮貌的微笑都沒有消退。
他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這是一個放鬆而開放的姿態，與葉天緊繃如臨大敵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葉先生，我想你搞錯了幾件事。”葉楓的聲音依然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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