邃了些:“什麼是家人?家人是相互扶持,相互體諒,共同麵對風雨,而不是單方麵的索取和抱怨。你總覺得別人欠你,覺得世界對你不公,覺得所有人都該為你童年的不幸負責,圍著你轉,補償你。但是……”
葉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像冰錐一樣釘進葉天的耳膜。
“你有沒有想過,別人是否需要你這樣的態度?父母是否有他們的難處和考量?姐姐們是否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沒有人,天生欠你什麼。葉家找回你,是出於血緣和責任,是想彌補過去的缺失。但感情的建立,需要時間,需要雙方的努力,而不是你單方麵的怨恨和索取。”
“你總希望別人先為你做些什麼,來證明他們‘在乎你’。可你自己呢?你為這個家,為這些‘家人’,付出過什麼?除了憤怒、指責、和決絕的離開?”
葉天僵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隻剩下慘白。
葉楓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剝開他層層疊疊的憤怒外殼,露出裡麵那個脆弱、偏執、渴望被愛卻又不知如何表達的、傷痕纍纍的內核。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怒吼,想將眼前這張平靜的臉撕碎。
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葉楓說的……該死的有道理。
他恨葉家的冷漠,卻從未想過自己回來後,可曾主動為那個家做過什麼?
他恨葉楓奪走了家人的關注,卻從未想過葉楓的傷是在執行任務中受的,而他自己,又在為什麼奮鬥?
一種更深的、近乎恐慌的憤怒湧上來——不是對葉楓,而是對自己,對自己居然在對方的邏輯裡感到了一絲動搖。
“閉嘴!”他終於嘶吼出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與地闆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依然安坐的葉楓,眼睛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葉楓,不要在這裡跟我講大道理!你不配!葉家的大門?哈哈哈……那扇門,從始至終,就沒有真正為我打開過!”
“他們不把我當家人,我也不需要這樣的家人!”
他俯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幾乎要將臉湊到葉楓麵前,一字一頓,從齒縫裡擠出最後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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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別以為你是警察,立過幾個功,就能高枕無憂。我告訴你,警察這個身份,保不了你一輩子。”
“我曾經失去的一切,我終會拿回來。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我會百倍奉還!”
說完,他直起身,最後狠狠剜了葉楓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僵硬,步伐淩亂,撞到了門口的風鈴,發出一陣急促而慌亂的叮噹聲,然後消失在漸濃的暮色裡。
咖啡廳裡恢復了平靜,但那種緊繃的氣氛良久不散。
客人們竊竊私語,服務員小心地走過來,收拾葉天那杯完全冷掉、隻剩杯底一點殘渣的美式。
葉楓依然坐在原地,慢慢端起自己那杯已經微涼的拿鐵,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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