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岐公司辦公室的燈光，在深夜依然亮得刺眼。
窗外的江海市已褪去白日的喧囂，霓虹燈無聲閃爍，像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眼睛。
葉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體陷在皮質轉椅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從林雪那裡回來後，他沒有回家，直接驅車回了公司。
這裡才是他的戰場，他的堡壘，他用汗水和算計一寸寸壘起來的地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
李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闆電腦和一份文件夾。
他臉上帶著熬夜的疲憊，但眼睛很亮，那是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天哥，這麼晚還沒走？”李峰把東西放在桌上。
“正好，有幾件事要跟你彙報。”
葉天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說。”
李峰坐下，翻開文件夾：“第一，上個月的財務報表出來了。凈利潤比預期高出15%，主要是那批建材的訂單，利潤率很高。現金流很健康，銀行那邊對我們的授信額度又提了30%。”
葉天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這些數字固然可喜，但還不足以填補他心中那個巨大的空洞。
“第二，”李峰滑動平闆，調出幾張圖表。
“我們盯著的幾個地塊，下個月開拍。其中城東那塊，位置最好，但競爭也會最激烈。”
“第三，”李峰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是關於你之前讓我特別留意的……葉家最近的動向。”
葉天身體微微前傾：“說詳細點。”
李峰打開另一個文件夾，裡麵是列印出來的各種網頁截圖、新聞報道、甚至還有幾張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是掛著“清飲”綠色logo的門店，門口排著長隊。
“葉家，準確地說，是葉家的五女兒葉靈，最近在做一個新項目。”李峰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線下連鎖飲品店，品牌叫‘清飲’。”
葉天皺起眉頭：“飲品店？葉家不是做汽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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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奇怪。”李峰把平闆推過來，屏幕上顯示著“清飲”的官方網站和社交媒體賬號，“但更奇怪的是。
這個項目推進速度極快。從第一家店開業到現在，已經在檳州市及其周邊三個城市開了二十家直營店，全部爆火。”
他調出數據：“根據我們的人實地觀察和估算，單店日均銷量超過兩千杯，客單價平均十元左右。二十家店，日均流水至少四十萬，月流水過千萬。而且，”李峰加重語氣。
“他們的毛利率據說壓得很低，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子，但架不住銷量太大，凈利潤非常可觀。”
葉天盯著屏幕上那些排隊的人群，那些年輕人舉著印有“清飲”logo的杯子自拍的照片，還有社交媒體上刷屏的打卡和好評。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葉家……葉靈……那個在他記憶中隻會撒嬌賣萌、整天泡在直播間的五姐，居然能做出這樣的項目？
“更關鍵的是他們的戰略。”李峰繼續分析，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佩服。
“他們避開了江海市這個一線城市，先從二三線城市入手，站穩腳跟，形成區域壟斷。你看這張地圖——”
平闆上顯示出省內地圖，“清飲”的門店用綠色圓點標註，已經連成一片，對江海市形成了半包圍之勢。
“等他們在省內其他城市徹底站穩，品牌影響力足夠大，再集中力量進攻江海市……到時候，恐怕沒有哪個本土飲品品牌能擋得住。”
葉天沉默了。
他盯著那張地圖，盯著那些綠色的圓點，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葉楓那張平靜的臉，是葉家別墅裡溫暖的燈光，是父親葉國華讚許的目光，是姐姐們說笑的場景……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可以一次次成功？憑什麼他葉天就要在黑暗裡掙紮，連為在乎的人討個公道都要處處受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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