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玉和樊梨花換了一身乾淨的輕甲，與王玄策一同，趕往大都督府。
府門外，程處默、尉遲寶林等十一人早已等候多時。
程處默一個熊抱就想上來，被秦懷玉側身躲開。
尉遲寶林甕聲甕氣地說道：“殿下在書房等你們呢。”
三人不再耽擱，快步走向書房。
推開門。
李恪正坐在桌案後。
秦懷玉與樊梨花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殿下。”
秦懷玉雙手將那柄屬於李恪的佩劍，高高舉過頭頂。
“末將，不辱使命。”
李恪接過佩劍。
“打得不錯。”
他站起身，扶起二人。
“一夜奔襲，都累了，回去歇著吧。”
“明日，我為你們設宴慶功。”
“謝殿下。”
秦、樊二人行禮告退，眉宇間的疲憊再也掩飾不住。
書房內，隻剩下李恪與王玄策。
王玄策躬身，深深一揖。
“殿下，臣有罪。”
“出使吐穀渾，折損我大唐騎兵二十人，臣，萬死難辭其咎。”
李恪擺了擺手。
“無妨。”
“吐穀渾已滅，這便是告訴天下人，忤逆我大唐的下場。”
“今夜在府中好生歇息，明日，你帶著吐穀渾的貢品，返回長安。”
王玄策恭敬領命，退了出去。
書房重歸寂靜。
李恪抽出那柄剛剛歸鞘的佩劍，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灑在劍刃上，泛起森冷的寒光。
“掩日。”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輕聲開口。
“昨夜，長安如何？”
陰影裡，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那人身著漆黑鐵甲，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羅剎麵具，背後負著一柄古樸長劍。
正是越王八劍之一，掩日。
他單膝跪地。
“主上。”
此人，乃是羅網天級一等殺手，掩日。
羅網，天羅地網，網盡天下。
其成員皆是死囚、江洋大盜，經歷九死一生的殘酷訓練，方能成為其中一員。
他們冷血，無情，隻奉李恪一人之命。
“六劍奴。”
李恪又喚了一聲。
“唰！唰！唰！”
六道黑影，從房梁之上悄然落下，轟然墜地，塵土飛揚。
他們身著羅網特有的密甲，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主上！”
“說說吧，長安那邊，都發生了些什麼。”
六人中，名為“真剛”的劍奴率先開口。
“回主上，昨夜醜時，陛下召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三人入宮，密談一夜。其間，鬆州、涼州等地八百裡加急，從未間斷。”
名為“斷水”的劍奴接話。
“寅時，陛下收到主上密信，得知八千鐵浮屠已平吐穀渾，龍顏大悅，言‘吾兒李恪，有朕之風’。”
“亂神”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飄忽。
“房玄齡言：‘蜀王殿下此舉，有陛下當年橫掃天下之雄風’。杜如晦附和：‘八千破國，曠古奇功，得子如此，大唐之幸’。”
“魍魎”與“滅魄”是一對雙胞胎，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立政殿，長孫皇後為殿下祈福一夜。”
“寅時得知殿下無憂，鐵浮屠大勝，喜極而泣。”
最後開口的，是“轉魄”。
“卯時早朝後，潞國公侯君集，心生畏懼。已將益州張、文、樊三家所贈十箱金寶，盡數退回，並言‘冒犯蜀王者，死’，與楊廣餘黨，徹底劃清界限。”
一條條情報，從六劍奴口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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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內，上至天子議事，下至公侯動向，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觀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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