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途中,程咬金湊到秦瓊身邊,擠眉弄眼。
“老秦,給殿下備了什麼禮啊?”
秦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夫人準備的。”
“我家夫人也準備了!非說我一個大老粗不懂禮數,把我從庫房裡趕了出來。”程咬金嘿嘿直笑。
“我那份禮,是先皇禦賜的劍格。”秦瓊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鄭重。
程咬金的笑聲停了。
杜如晦也側過頭來。
“是開國時,先皇賞給二十四功臣的那枚?”
“正是。”秦瓊點頭,“懷玉那孩子,蒙殿下不棄,委以重任,方有今日滅國之功。這份知遇之恩,區區一枚劍格,不足為報。”
見劍格,如見先皇。
這已經不是禮物了,這是將開國元勛的榮耀與認可,親手交到了蜀王手上。
程咬金沉默了片刻,甕聲甕氣地說道:“俺也一樣。”
“我家那婆娘,把先皇當年用過的龍首護心鏡給翻出來了。”
杜如晦倒吸一口涼氣。
先皇禦用,龍首護心鏡,天下獨此一份。
這麵護心鏡,曾伴隨李淵南征北戰,是打下大唐江山的見證。
這倆夯貨,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蜀王身上啊。
杜如晦撚著鬍鬚,看著前方滾滾的煙塵,沒再說話。
有些事,不必言明。
從他們拿出這兩份禮物開始,他們就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蜀王黨羽了。
……
益州,大都督府。
書房內,燭火通明。
李恪獨自一人,擦拭著那柄剛從吐穀渾帶回來的佩劍。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三步之外,單膝跪地。
“主上。”
“說。”李恪頭也不回。
“長安急報。秦瓊,程咬金,杜如晦三人,奉陛下之命,各率兩萬五千兵馬,開赴吐穀渾故地,維穩安民。”
“大軍將途徑益州,預計會稍作停留。”
黑影話音剛落,另一道黑影,從房梁的陰影中滑落,跪在第一人身側。
“補充。三人此行,另有密令。”
“陛下命他們,探查鐵浮屠詳情。隨軍將作中,藏有一人,名為楊務廉。”
“此人乃當世將作大匠,精通營造鍛造之術,偽裝成普通將作,意圖探查我軍甲胄之秘。”
李恪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楊務廉?
有點意思。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黑影同時出現,跪成一排。
“稟主上,秦瓊為殿下備下厚禮,乃先皇禦賜開國二十四功臣的劍格之一。”
“稟主上,程咬金府中備下龍首護心鏡,乃先皇開國時禦用之物。此二禮,皆已裝車,隨軍而來。”
四名羅網殺手,靜靜地跪在地上,等待著命令。
最先開口的那名殺手請示:“主上,是否需要……處理掉那個楊務廉?”
李恪將佩劍緩緩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不必。”
“讓他們看。”
“浮屠甲的奧秘,若真能被看上幾眼就仿製出來,那它也就不配叫鐵浮屠了。”
李恪站起身,走到窗邊。
“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
“是,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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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入黑暗之中。
李恪推開窗戶,看了看天上的月色。
他低聲自語。
“這個速度,明日午時,就該到了。”
......
第二天午時,益州城外黃沙古道。
城關上的哨兵被同伴猛地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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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他揉了揉眼,順著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一條黑線正緩緩蠕動,逐漸變得清晰。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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