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臥房。
秦瓊關上房門，確認四下無人。
他走到案前，提筆蘸墨，將今日在益州的所見所聞，一一記錄。
從樊梨花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到益州街市遠超長安的繁華，再到百姓對李恪發自肺腑的愛戴。
寫罷，他將信紙捲成細條，塞入一個小竹管，綁在一隻信鴿的腿上。
推開窗，信鴿振翅，飛向長安的方向。
信鴿並未直飛長安，而是在劍門關的一處茅草屋頂落下。
一個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老者，取下竹管，轉身登上一艘烏篷船，順流而下。
三個時辰後，船在漢中盆地一處荒僻的渡口停靠。
老者棄船登岸，提著竹管，走進一座荒廟。
他走到佛像前，伸手轉動佛頭。
“嘎吱——”
佛像下的地麵，裂開一道暗格。
老者一躍而入。
暗格之下，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冶鍊工坊，火光熊熊，熱浪逼人。
他穿過叮噹作響的工匠，將竹管呈給工坊最深處，一個同樣頭戴鬥笠，身著錦袍的蒙麵不良人。
……
大明宮，紫宸殿。
李世民揮退了所有內侍。
空曠的大殿中，一道黑影從樑柱的陰影裡走出，單膝跪地。
是不良帥，袁天罡。
“何事？”李世民的聲音透著疲憊。
袁天罡雙手呈上一封密函。
“蜀王殿下的。”
李世民接過，展開。
信上的內容，讓他嘴巴越張越大。
益州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益州商賈雲集，市井繁華，竟不輸長安西市。
蜀王仁愛，發自肺腑，百姓甘願獻出所有，卻被一一婉拒。
李恪在益州的所作所為，與他在長安時那個鬥雞走狗的紈絝模樣，判若兩人。
“這……這真是恪兒？”
李世民喃喃自語。
他想起了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喃喃自語。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或許，改換太子……
“陛下，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袁天罡的聲音響起，點破了他的心事。
“立長不立又的祖宗規矩，陛下忘了？”
“五姓七望，盤根錯節，陛下若是想廢長立幼，便是與整個士族為敵，大唐經不起這樣的動蕩。”
李世民頹然坐回龍椅。
他知道袁天罡說得對。
承乾雖平庸，卻是嫡長子，能保大唐安穩過渡。
恪兒雖賢能，卻非嫡出，貿然立為儲君，社稷必將動蕩。
他陷入了掙紮。
良久，他擡起頭，用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問向那個站在陰影裡的道人。
“天罡，你算得出星辰，算得出風雨，那你……能算出我大唐的未來君主，究竟是誰嗎？”
袁天罡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陛下，未來若是一眼便能望到盡頭，豈非無趣？”
話音剛落，另一道身影，從殿角的陰影中走出，仙風道骨，正是太史令李淳風。
“袁兄此言差矣。”
李淳風對著李世民躬身一禮。
“未來並非定數，全在陛下今日之心意。”
李世民身軀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兩位大唐最神秘的方士，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疲憊地揮了揮手。
“朕，心中已有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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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退下吧。”
袁天罡與李淳風對視一眼，悄然退入黑暗。
空蕩的大殿裡，隻剩下李世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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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秦瓊那封密函，又看了一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恪兒啊恪兒，你是真給朕出了個天大的難題。”
離開紫宸殿，袁天罡與李淳風並肩走在宮道上。
“袁兄，陛下此番，怕是動了真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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