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大都督府。
府門外的街道，早已水洩不通。
益州的百姓，男女老少，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手裡都捧著東西。
“殿下，帶上這件避暑的薄衫吧！”
“王爺，這是老婆子做的香包，驅蚊蟲的！”
“殿下，幾個雞蛋，路上吃！”
人們往前擠，想把手裡的禮物塞到護衛手中。
端木蓉跟在李恪身後，整個人都看呆了。
百姓竟愛戴他到如此地步？
她愈發認定，這位主人，值得追隨。
李恪擡起手，喧鬧的人群安靜下來。
“諸位鄉親的好意，本王心領了。”
“本王在益州一日，便護佑益州一日。你們的日子過得好，就是給本王最好的禮物。”
“東西，都拿回去吧。”
他的聲音真誠。
百姓們被觸動，有幾個老人家在抹眼淚。他們沒再強求，卻也不肯散去。
人群自動分開，在道路兩旁站定，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為他們的王爺送行。
隊伍行至校場。
一萬兵士，早已列陣以待。
八千鐵浮屠，玄甲森森，吞噬著日光。兩千城衛軍精銳，氣勢如虹。
餘下的城衛軍，排成兩列長隊，長戟高舉，搭成一條鋼鐵的甬道，護送車輦穿行。
樊梨花立馬陣前，下達軍令。
“鐵浮屠，衛之陣！”
八千重騎應聲而動，化作一座移動的堡壘，將李恪的座駕拱衛在中央。
秦懷玉拔出橫刀。
“城衛軍，禮之陣！”
兩千精銳分為前後兩隊，高舉起印著“蜀”字的旌旗。
車輦啟動的瞬間，城防主將趙佑安發出一聲爆喝。
“恭送殿下！”
校場上數萬將士齊聲怒吼：“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
第三聲呼喝，震天動地。
沿途的百姓也跟著高喊起來，聲音裡滿是自豪與敬仰。
端木蓉坐在車廂裡，隻覺得整個車身都在這聲浪中顫抖，這等軍心民望，簡直駭人。
長安，立政殿。
長孫皇後滿麵喜色。
“恪兒就快回來了。”
她對這個兒子，總有幾分偏愛，恪兒雖出身尷尬，在她看來卻近乎完美。
她還記得恪兒從益州送來的玉米，還有那些新奇的菜譜，給禦膳房添了不少花樣。
長孫皇後掰著手指計算。
“算算時辰，也該到半路了。”
“阿嚏！”
她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
一股氣血翻湧的感覺衝上頭頂，她身子一晃，頭暈目眩。
“娘娘！”宮女趕忙扶住她。
“快，快去請禦醫！傳話給陛下！”
“別去…”長孫皇後聲音虛弱，“陛下正為武舉之事煩心，不要去打擾他。”
天旋地轉。
她失去了意識，身子滾燙，臉色煞白，嘴唇沒了血色。
消息如風一般傳開。
東宮，比紫宸殿更早收到了消息。
李承乾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你說什麼？母後暈倒了？”
他一把抓住來報信的小太監。
“為何不及時去請禦醫！”
“殿下息怒，已經派人去請了，奴才這就去紫宸殿稟告陛下…”
“本宮要立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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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腳就往外沖。
“殿下，且慢！”太府少卿杜楚客攔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您現在不能去。”
“若是您比陛下先到立政殿，陛下會怎麼想？他會覺得，這宮裡的人，是先向東宮通報，再向他通報的。”
“秋後算賬，您擔待不起。”
李承乾的腳步僵住了。
他臉上的焦急，被一種冰冷的醒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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