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這操作，還真是很曹操。
“此人雖有經天緯地之才，屯田策，平烏桓，皆是安定天下的大手筆。”
沈硯緩緩開口。
“但他的行事，卻毫無底線可言。”
“屠城，坑殺降卒，如今又羞辱降將親眷。”
“一半是雄主，一半是暴君。”
他看著劉備。
“主公，你與他最大的不同，便在於這底線二字。”
“這也是硯，願意輔佐主公的原因。”
劉備的胸膛起伏了一下，這番話，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景行之言，備，受教了。”
他重重地點頭。
“那依你看，我們可否趁著曹操新敗，宛城不穩，對他用兵？”
劉備的鬥誌被點燃了。
沈硯沒有直接回答。
“我軍的重組，進行得如何了？”
劉備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征伐袁術，我軍折損八千餘人，丹陽精銳和白死義從並無損傷。”
“收編的十萬袁軍，裁汰老弱病殘後，尚餘七萬可戰之兵。”
“雲長和文遠正在將他們打散，分配到各營，預計一個月內，可以完成整編。”
沈硯點了點頭。
“那便不妥。”
“我軍新勝，將士疲憊，那七萬揚州降卒人心未附，士氣不高，此時並非與曹操硬碰硬的良機。”
“我們的希望，依舊要寄托在陳家身上。”
劉備的眉頭皺了起來。
“可奉孝一直派人盯著陳珪、陳登父子，他們自從小沛回來後，便深居簡出，並無任何異動啊。”
沈硯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條斯理地吃下。
“他們這次回去，一定會動。”
“不動則已，一動，必然是雷霆之勢。”
“不是沖著主公來，就是沖著我來。”
“到時候，我們隻需陪他們，演好一場戲便可。”
劉備聽得雲裡霧裡，但他選擇相信。
隻是，一想到下一步的對手，就是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他的心裡，終究是有些沒底。
那可是曹孟德啊。
......
壽春被圍三月，城裡徹底亂了套。
最後的存糧在前天就已經見底。
所謂的軍糧，不過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為了搶一勺粥，昨日還並肩作戰的袍澤，今日便能拔刀相向。
飢餓的亂兵衝進壽春縣令的府邸，將府中上下屠戮一空，隻為搶走地窖裡藏著的半袋發黴小米。
袁術的政令早已出不了他的那座小宮殿。
議政廳裡空空蕩蕩，文臣武將，一個都看不見。
唯一還對他效忠的，隻剩下那一千五百名貼身親衛。
城頭上的守軍，每日都在期盼。
期盼著劉備軍營裡能射來一封勸降的賞格。
可他們等來的，是密密麻麻的雲梯和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霹靂車。
張遼騎在馬上，對著城頭用盡全力吼了一聲。
“未時之前，不開城門，雞犬不留！”
恐懼，瞬間壓垮了守軍最後的僥倖。
還沒到張遼說出的時限，那扇沉重的城門，便在一陣刺耳的“嘎吱”聲中，緩緩打開。
守軍丟下兵器，雙手抱頭，跪在城門兩側。
投降的士卒沒人敢去動袁術。
那些親衛的戰鬥力，他們是領教過的。
張遼與趙雲一馬當先，率領大軍沖入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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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的親衛依託宮殿的地形死戰，雙方激戰了半個多時辰，才被徹底平定。
宮殿門口，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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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提著刀，走上台階。
“我家主公有言，公路乃四世三公之後，可自決，免受階下之辱。”
端坐在主位上的袁術，身上那件華貴的龍袍已經滿是汙跡。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案幾上的傳國玉璽，輕輕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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