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心中一喜,對沈硯說:“景行,你看,屋裡有人!”
兩人加快了腳步,來到籬笆門前。
這一次,他們沒有直接敲門,而是先側耳傾聽。隻聽見屋子裡,傳來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正在吟誦著詩句:
“鳳翺翔於千仞兮,非梧不棲;士伏處於一方兮,非主不依。樂躬耕於隴畝兮,吾愛吾廬;聊寄傲於琴書兮,以待天時……”
劉備一聽,更是大喜過望。這詩句中的意境,不正是臥龍先生的心聲嗎?“以待天時”,他等的,不就是自己嗎?
他激動得差點就要推門而入,被沈硯一把拉住。
沈硯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劉備會意,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上前,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開門的,依然是那個少年,諸葛均。
“啊,又是你們。”諸葛均看到他們,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他們滿身風雪,更是吃了一驚,“這麼大的雪,你們怎麼又來了?”
“小兄弟,我們是來拜訪你兄長的。”劉備和氣地說道,“敢問,方才在屋中吟詩的,可是臥龍先生?”
諸葛均搖了搖頭:“不是我兄長。那是我嶽父,黃承彥老先生。”
“啊?”劉備又是一愣,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那……那令兄呢?”
“我兄長今天一早就和石廣元、孟公威兩位先生,駕著小船,不知道去哪裡遊玩了。”諸葛均回答道。
又不在!
劉備感覺自己的一腔熱血,瞬間被這冰天雪地給澆滅了。他站在門口,寒風裹著雪花吹在他的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寒冷,隻覺得心裡一陣陣地發空。
怎麼會又這麼不巧?
難道,真的是天意如此,自己與臥龍先生無緣嗎?
就在這時,屋裡走出來一個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他身穿一件寬大的袍子,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均兒,外麵是誰啊?”老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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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父,就是前些天來找兄長的那兩位客人。”諸葛均回答。
黃承彥打量了劉備和沈硯幾眼,當他看到劉備那掩飾不住的失望和落寞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兩位冒著風雪前來,真是辛苦了。孔明不在,是你們運氣不好。不如進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黃承彥客氣地邀請道。
劉備此刻心灰意冷,哪裡還有心情喝茶。他拱了拱手,勉強笑道:“多謝老先生好意。既然臥龍先生不在,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完,他便失魂落魄地轉過身,準備離開。
沈硯對著黃承彥和諸葛均歉意地點了點頭,也跟了上去。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得讓劉備自己緩一緩。
兩人默默地走在雪地裡,身後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
剛走出竹林,一陣悠揚的琴聲,忽然從不遠處的山崗上傳來。
琴聲初起時,如高山流水,清澈空靈。漸漸地,琴聲變得激昂起來,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最後,琴聲又歸於平淡,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和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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