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塔是阿卡迪亞港最古老的建築之一。
它不像周圍那些流線型的金屬結構，而是用真正的石材建造——從某個早已毀滅的殖民星球運來的白色大理石，表麵刻滿了已經失傳的古老符文。塔身細長，頂端是一個半球形的透明觀測穹頂，據說在第一元首時代，元首本人常在這裡凝視星空。
懸浮車在塔底平台停下時，夜色已深。
永恆燈塔的光芒在夜晚會轉為柔和的月白色，為整個阿卡迪亞港披上一層薄紗。但從觀星塔所在的位置看去，燈塔更像一個巨大的、懸浮在虛空中的月亮，靜謐而威嚴。
“羅頌喜歡這裡。”蘇臨右下車時說，“他說在這裡能看得更清楚。”
“看清楚什麼？”付苗問。
“人心。”
塔內沒有電梯，隻有螺旋上升的石階。兩人踏著台階向上，腳步聲在空蕩的塔內迴響。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靈能燈，散發著穩定的冷白光。
走了大約五分鐘，抵達頂層。
觀測穹頂內沒有任何傢具，隻有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和三把石椅。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站在穹頂邊緣，仰頭看著星空。
他穿著審判庭的黑色製服——立領長外套，袖口收緊，沒有任何裝飾。身材中等，但站姿筆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劍。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付苗看到了他的臉。
羅頌看起來比蘇臨右年輕一些，大概三十齣頭的外貌，但眼神裡的滄桑感暴露了真實年齡。黑色短髮，麵容稜角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是罕見的暗金色，在燈塔光芒的映照下，像是熔化的黃金。
那雙眼此刻正盯著付苗，銳利得彷彿能剝開皮肉直視靈魂。
“付苗。”羅頌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上次見你時，我們還在吃二十塊錢的盒飯，討論晚上是刷副本還是看新番。”
“現在盒飯漲價了嗎？”付苗問。
“漲了。但副本沒了，新番也沒了。”羅頌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那可能是他表達笑意的方式，“坐吧。”
三人圍石桌坐下。羅頌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迎賓館的刺殺未遂，我查了。”
“這麼快？”蘇臨右有些意外。
“審判庭有自己的情報網。”羅頌從懷中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黑色儀器放在桌上，按下按鈕。一道全息影像升起，顯示出一個複雜的關係網路圖，“機械蜘蛛的殘骸我分析了，技術來自‘寂靜之手’——一個地下軍火商組織，專門為不方便公開行動的客戶服務。”
影像放大，顯示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根據交易記錄回溯，委託人是通過七層加密代理下單的，但其中一層代理的物理終端位於內政部第三辦公區的某個閑置辦公室。”
蘇臨右眼神一凜：“凱勒斯。”
“內政部副部長，確實在那個辦公區有許可權。”羅頌點頭，“但不要過早下結論。對方既然用這種加密方式，就預料到可能被追溯。指向凱勒斯的線索可能是個誘餌，用來誤導我們與內政部開戰。”
“也可能是雙重誤導。”付苗說，“故意留下明顯破綻，讓我們以為這是誘餌，從而排除凱勒斯的嫌疑，實際就是他本人。”
羅頌的暗金色眼瞳轉向付苗：“你思維很敏銳。”
“那麼多年過來還是見過一些套路。”付苗說，“但我想你找我們來，不隻是為了分享這個未完成的調查。”
“當然。”羅頌關掉全息影像，“我找你們，是因為在調查刺殺案時，我發現了另一件事——一件可能比刺殺更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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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選擇措辭：“你們知道‘存在空洞’嗎？”
蘇臨右搖頭。付苗則微微眯起眼。
“那是一種……靈能感知上的異常。”羅頌解釋，“正常情況下，每個人的存在都會在靈能場中留下‘印記’，就像石頭投入水麵會泛起漣漪。但最近半年，我在高層人員中發現了幾個特殊的個體——他們的‘印記’在靈能感知中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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