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室內，純白熾光依舊，卻不再有之前的肅殺，隻剩下能量過載後的微弱嗡鳴和劫後餘生的沉重呼吸。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某種信息層麵“燃燒”後的奇異氣味。
莫蘭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身體如同被抽空的口袋，乾癟、脆弱，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她睜大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上方刺眼的光源，瞳孔渙散，再沒有一絲一毫之前的狂熱或理性，隻剩下徹底的、茫然的虛無。付苗那句“你，早就死了”，似乎抽走了她最後支撐著自我認知的支柱。
羅頌揮手示意，“靜默之刃”隊員上前，動作熟練但極其小心地將莫蘭用特製的靈能禁錮裝置鎖住，並注入強效的鎮靜劑和存在穩定劑，防止她因存在印記嚴重受損而徹底消散或再次自毀。她的價值還沒有被完全榨乾。
付苗站在原地，閉目內視。體內，那朵時痕花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五片花瓣不再殘破黯淡，而是呈現出一種內斂的、飽滿的光澤，花瓣上的裂紋被“存在剝離”能量轉化而來的精純本質彌合、加固，甚至讓花瓣本身變得更加堅韌，彷彿鍍上了一層無形的強化層。之前那幾乎完全碎裂的花瓣也從幾乎透明恢復到了穩定的、帶著暗金色循環紋路的實體狀態。
但這並非沒有代價。強行吸納、轉化如此龐大且性質危險的能量洪流，對他的存在結構本身造成了劇烈的震蕩和負擔。雖然花瓣修復了，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總量”或者說“存在密度”，在剛才的過程中被“稀釋”和“重塑”了，變得更加“厚重”，卻也與這個宇宙的基礎法則產生了更深的“摩擦感”。調用虛空能量時，或許會更穩定，但消耗和可能引發的排斥反應，也需要重新評估。
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羅頌。
審判庭庭長的暗金色眼瞳也在看著他，嚴重的光流平穩了許多，但依舊帶著審視和分析。“你……把它吸收了？”羅頌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探究。
“轉化了。”付苗糾正道，停頓了幾秒，似乎在給這個現象想一個合理的解釋，“空洞炸彈的本質是強行剝離和匯聚‘存在信息’，並將其導向‘虛無’。我的虛空本質可以容納這種‘無’的趨勢，並將其中的‘信息’部分剝離、過濾、轉化為相對無害的‘存在本質’。就像用汙水灌溉土壤，能解一時乾旱。”
這個比喻讓羅頌微微頷首，顯然理解了他的意思。“你的狀態？”
“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好。但需要時間適應這種‘加固’後的存在結構。而且還有哪些負麵作用。”付苗簡單回答，現在不是詳細探討自身變化的時候。他看向被禁錮的莫蘭，“她知道的，遠比表現出來的多。空洞網路的技術核心、與阿斯特拉的聯絡方式、甚至終末教廷的可能坐標……必須儘快提取。”
羅頌點頭，對身邊的技術官下令：“立刻對她進行深度存在印記掃描和信息回溯，重點提取近三年內的所有記憶碎片，尤其是涉及技術研究、資金往來、加密通訊和空間坐標的相關信息。注意保護她的基礎意識不徹底崩潰，她還有受審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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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官領命，指揮人員將昏迷的莫蘭轉移至一台更加精密的、如同水晶棺材般的意識提取設備中。
就在這時，蘇臨右帶領著幾名禁衛軍高級軍官，也從外部通道匆匆趕來。他顯然已經通過監控知曉了裡麵發生的一切，臉上帶著急切，先是快速掃視了一圈，確認付苗和羅頌都無恙，然後目光落在了正在被安置進提取設備的莫蘭身上。
“都控製住了？”蘇臨右聲音低沉。
“凱勒斯和技術專家被空洞炸彈徹底湮滅，莫蘭被捕，正在準備提取記憶。”羅頌簡潔彙報，“付苗吸收了炸彈能量，無礙。”
蘇臨右走到付苗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但眼中的關切和如釋重負清晰可見。隨即，他轉向羅頌，表情嚴肅：“外麵已經徹底清理乾淨，所有相關區域封鎖，消息暫時壓住了。但這件事不可能完全瞞住，委員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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