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阿卡迪亞港,唯有政治中樞區的燈火通明。最高委員會議事廳——一座巨型圓頂建築——此刻被從內部透出的、略帶緊迫感的銀白色光芒映照著,像一顆墜入凡間的淒冷隕石。
大廳內部莊嚴肅穆,巨大的環形會議桌由深色的星核木製成,桌麵上流動著細密的靈能紋路。十二張高背座椅懸浮在桌旁,此刻有七張坐著人,代表了委員會緊急召集的七位常任代表。缺席的五位,在外星區指揮戰鬥或者因某些原因無法趕來。
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阿爾德裡奇大導師坐在主位,這位平素溫和睿智的老人,此刻眉頭緊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兩側分別坐著內政部臨時部長,凱勒斯死後,副部長立刻升任臨時部長,人類帝國內部有一套完整的人員更替方案,以保證高官戰死或因別的原因暴斃後帝國機器能夠持續運轉。右邊坐著麵色沉鬱、眼神銳利如鷹的霍克司令。
蘇臨右和羅頌站在環形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區旁,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一個身姿筆挺如槍,一個黑袍沉靜如淵。而付苗,站在他們稍前方一點的位置。他換上了一身簡單的深灰色便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堅定,與周圍凝重的氛圍形成一種奇特的協調感。
“……綜上所述,”羅頌剛剛結束了他那精準、冰冷、不帶一絲冗餘的簡報,暗金色的眼瞳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委員,“基於對莫蘭技術官的記憶提取、繳獲設備的數據解密、以及付苗先生的親身驗證,我們確認以下核心情報:”
他身後的全息投影再次清晰勾勒出那副令人心悸的畫麵:
亞空間裂隙“永恆迴響”,動態漂移軌跡以及總攻倒計時:巨大鮮紅的數字——162小時43分19秒,數字仍在無情跳動。
而後,畫麵又切換到攻擊規模預測:三百光年半徑的“邏輯缺口”投射,“新紀元黎明”儀式。
最後的畫麵是內部威脅名單:九個尚未被控製的高層名字,如同毒刺般陳列。
大廳裡鴉雀無聲,隻有投影設備低沉的嗡鳴和某些代表難以抑製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荒謬!”
霍克司令猛地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杯中水紋蕩漾。他灰白的頭髮似乎都因怒氣而微微豎起,眼中燃燒著被冒犯和極度懷疑的火焰。“一個叛變技術官的瘋言瘋語,加上一些來歷不明的數據碎片,還有這個——”他粗壯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指向付苗,“這個身份成謎、多次引發事端、甚至‘死而復生’的古人類的一麵之詞!就憑這些,你們就想讓我們相信,七天後會有一場席捲核心星域的滅頂之災?還想讓整個聯邦的戰略力量,去冒險遠征一個位置不明的亞空間鬼域?!”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充滿了慣常的、對審判庭和禁衛軍“越權”與“危言聳聽”的不信任。
蘇臨右下頜繃緊,正要反駁,阿爾德裡奇大導師擡了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老人的目光看向付苗,聲音沉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付苗先生,霍克司令的質疑,代表了一部分委員的擔憂。這些情報……太過驚人,也太過緻命。我們需要的,不僅是陳述,還有……確鑿無疑的證明。尤其是,關於那個坐標的真實性,以及阿斯特拉確實有能力發動如此規模攻擊的證據。”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付苗身上。質疑、審視、期待、憂慮……各種情緒交織。
付苗迎著這些目光,緩緩上前一步。他沒有去看霍克,而是先對阿爾德裡奇微微頷首,然後轉向全息投影。“坐標的真實性,可以從多個層麵驗證。”他的聲音平穩,不高,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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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沒有觸碰任何設備,但掌心上方,一點極其微弱的、淡金色的虛空能量開始凝聚、旋轉。與此同時,他體內那五片加固後的時痕花花瓣微微震顫,發出隻有他能感知到的共鳴。
“第一層驗證:能量溯源。”付苗掌心的能量絲線延伸而出,輕輕“觸碰”全息投影中那個代表終末教廷坐標的光點。奇異的事情發生了——投影中的光點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內部開始浮現出極其複雜、不斷變幻的符文結構,這些符文散發出與付苗手中虛空能量同源、但更加扭曲和冰冷的“邏輯”氣息。
“這是我從莫蘭記憶核心中提取的、關於該坐標能量特徵的‘指紋’。”付苗解釋,“它與阿斯特拉‘邏輯之刃’的本質力量,以及我之前在真理之間感受到的教廷環境場,完全吻合。這種獨特的‘邏輯固化現實’的能量特徵,在整個已知宇宙中,不是偽造能模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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