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集結坐標點，阿卡迪亞港外第十七號深空錨地。
時間在沉默中凝固，又在倒計時的滴答聲中加速流淌。無數人類戰艦以“不屈意誌”號與“永恆守衛”號兩艘旗艦為核心，呈球形防禦陣列展開，艦體表麵的靈能符文逐一點亮，在虛空中連接成一片流淌的光之網路。遠處，永恆燈塔的脈動光芒如同遙遠的心跳，為這片鋼鐵叢林鍍上銀白的輪廓。
距離躍遷啟動，還有最後一分鐘。
蘇臨右站在“不屈意誌”號艦橋的指揮台前，雙手按在冰涼的合金檯麵上。他的視線掃過主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數據流——引擎預熱完成率100%，武器係統自檢通過，靈能護盾生成穩定，各艦人員就位率99.7%。最後0.3%的缺額，是剛剛確認在內部凈化行動中犧牲的十七名禁衛軍士兵的數字。
這個數字，他會記住。
“指揮官，”副官的聲音在身側響起，“托林大師的工坊艦隊已併入後勤編隊，十二艘‘流浪工坊’艦全部就位。裁決庭監督艦隊位於右翼第三防禦圈，羅蘭庭長確認已接管監控網路。路人癸大人的航線模型已同步至所有艦船導航核心，誤差率預計低於萬分之三。”
蘇臨右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側麵的觀測窗。窗外，托林那些奇形怪狀的工坊艦正安靜地懸浮在禁衛軍流暢的戰艦旁，如同粗獷的工匠站在華麗的騎士身側，有種不協調卻令人安實的反差。更遠處，裁決庭暗銀色的艦體在星光下泛著冷光，艦體表麵流淌的法律條文浮雕緩緩旋轉，彷彿在無聲地宣讀著某種律令。
“分秒殺大人的靈能信標呢？”他問。
“第一至第三信標已確認點亮，第四至第七信標將於躍遷啟動前三秒達到峰值強度。所有信標頻率已加密載入艦隊導航係統。”副官停頓了一下，“但根據分秒殺大人同步的數據，信標在亞空間深處的可見範圍可能比預期縮小12%，且持續時間縮短約18%。他建議我們……儘快通過第一階段航道。”
儘快。蘇臨右在心中重複這個詞。在亞空間，時間與距離都是扭曲的概念，所謂“儘快”，往往意味著需要承受更高的空間結構壓力與時間感錯亂風險。
但他沒有選擇。
“付苗呢？”蘇臨右切換至私人頻道。
片刻沉默後，付苗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我在觀星塔。時痕花的共鳴……比預想的更強烈。亞空間通道連通主宇宙與副宇宙殘骸的時候，我的能量可能會產生強烈的共振。”
“能壓製嗎？”
“必須壓製。”付苗的回答簡短而堅決，“大規模躍遷會引發主宇宙與副宇宙殘骸之間的結構共振，如果我不控製住時痕花的反應，可能會……引發連鎖效應。”
他沒有說“宇宙崩解”這個詞，但蘇臨右聽懂了。
“需要支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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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這是我的領域。”付苗停頓了一下，“蘇臨右，告訴各艦駕駛員，躍遷過程中無論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都保持航向。亞空間會玩弄感官，但分秒殺的信標是真實的錨點。”
“明白。”蘇臨右關閉私人頻道，深吸一口氣。
倒計時三十秒。
艦橋內，所有軍官都回到了自己的崗位。空氣循環係統的嗡鳴聲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寂靜——那是無數人類戰艦的引擎同時達到臨界狀態時，靈能共鳴形成的低頻壓力場。舷窗外的星空開始輕微扭曲，如同透過高溫空氣看到的景象。
二十秒。
蘇臨右的手移向指揮台上的躍遷啟動鍵。那是一個需要雙重認證的紅色晶體按鈕，此刻正散發著危險而誘人的光芒。
十秒。
他按下第一次認證。指紋、靈能印記與基因序列同時驗證通過。按鈕中心亮起一道白線。
五秒。
艦隊廣播自動激活，蘇臨右的聲音傳遍每一艘艦船，傳入每一名船員的耳中：“全員，這是最後的確認。我們即將踏入人類從未真正理解的領域。記住你們為何而來——為元首，為逝者，為仍有機會誕生的未來。”
三秒。
他的手指懸停在按鈕上方。
兩秒。
主屏幕上，分秒殺的七個靈能信標同時達到峰值，在導航星圖上炸開七團刺目的銀白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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