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
清早，裁縫店二樓的窗簾被掀開一角。
楚河站在窗邊，手裡端著茶缸，目光鎖定對麵院子。
“都這麼晚了，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王全坐在他身後的椅子上，翻著一本雜誌，頭也不擡。
“廢話，才八點。”
楚河放下茶缸，揉了揉眼睛。
昨夜輪班盯梢，楚河一夜未曾合眼。
原本見陳家樹出門，他還幻想有什麼動作，但他隻是買了包煙，就回到家裡熄燈睡覺。
“你說他會不會已經發現了？”楚河壓低聲音。
“發現了又怎麼樣？”王全翻過一頁，“大不了變監視為抓捕，他跑不掉。”
楚河沒再說話。
他想起那塊腕錶，現在還躺在自己的口袋裡。
對麵院子的門開了。
陳家樹走出來。
深色西裝，圓框眼鏡，公文包夾在腋下。和昨天一模一樣。
他鎖上門，轉身往街口走。
腳步不快不慢。
楚河的心提了起來。
“他出門了。”
王全放下雜誌，走到窗邊。
“正常上班，有什麼好緊張的。行動隊的人會盯上。”
陳家樹走到街口，拐進了那條通往銀行的主路。
“他昨晚買煙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王全點了根煙，“就是買了包老刀，和老王聊了幾句，然後回家。”
“老王是誰？”
“煙攤老闆，本街人，在這兒賣煙五六年了。”王全吐出一口煙霧，“腿瘸，話多，人沒問題。”
楚河默不作聲，心中卻對特務科的能力有了新的評估。
這王全，就出趟門的功夫，卻已將周邊鄰裡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情報能力確實不容小覷。
他又看了一眼對麵的院子。
院門緊閉，窗簾拉著，一切如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樓下傳來腳步聲。
很重，很急。
楚河轉過頭。
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身著筆挺西裝的年輕人當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神色拘謹的特務科人員。
二十齣頭，身材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他掃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王全身上。
“你就是情報股的人？”
年輕人開口，生硬的中國話裡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傲慢，日本口音十分明顯。
王全皺起眉頭。
“你是誰？”
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打開亮了一下。
陪同的一名特務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對王全介紹：“這位是關東軍憲兵隊特高課的長穀川少尉。”
楚河的心一沉。
日本人。
王全的臉色也變了。
“長穀川少尉，這裡是滿洲國警察廳的辦案現場，您……”
“我知道。”長穀川打斷他，“所以我來了。”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對麵的院子。
“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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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監視多久了？”
“一天半。”
“有什麼發現？”
“目標作息正常，沒有異常舉動。”
長穀川冷笑一聲。
“正常？”
他轉過身，看著王全。
“你們滿洲國警察的效率，就是坐在屋子裡喝茶，等魚兒自己跳上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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