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自然不知道高彬此時此刻的心思，他若無其事地打卡上班。
當推開門時，油頭粉麵的汪玉林正趴在桌上補覺。
彷彿，昨天任務的失敗，對他並未造成情緒上的影響。
“來了？”王全轉過頭，看到了楚河幾乎布滿血絲的眼睛，“昨晚沒睡好吧？”
楚河點點頭。
“正常。”王全說，“第一次見人死在眼前，都這樣。”
“劉頭兒呢？”
“被高科長叫去了。”汪玉林擡起頭，打了個哈欠，“估計要挨罵。不過，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你該吃吃，該喝喝。”
過去幾天裡，楚河一直在與汪玉林，王全等人搭班，同吃同住，加上又一起在百樂門打過架，幾人關係倒是近了許多。
楚河不再多言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王全坐在窗邊，眼睛盯著外麵。
隻要是上班，似乎他總是這個狀態。
“王哥，你每天在窗邊都看什麼呢？”楚河上前搭話。
“看有沒有可疑的人。”王全回答。
“可疑的人？警察廳外邊兒怎麼會有可疑的人呢？”
“當然有，總有紅黨和軍統，想要搞清楚這裡邊兒每一個人的相貌和身份……”
王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補充解釋道：“就前不久，才抓了一個軍統的人，每天裝模作樣在外邊買早餐，實際上偷偷用相機，拍攝了每個進出警察廳的人的臉。”
“哦？人被抓起來了？”
“當然，他剛露麵，我當即就覺的不對。盯了他半天，派人出去一查，當即就從身上搜出了相機和膠捲。”
楚河也泡了杯茶，問到，"就沒審出點兒什麼？”
“沒有，就是一收錢辦事兒的。估計遠處還有人盯著，見他被帶走，直接就撤了……楚河，你畫什麼呢？”
聊天時，楚河正手裡拿著鋼筆，在紙上一遍又一遍的畫著圓圈。
聽王全問起，楚河回過神，揉掉紙，扔進垃圾簍裡。
“沒什麼，隨便畫的。”
王全給他散了支煙點上。
“昨晚的事，別想太多。”
楚河看著他。
“你不覺得可惜嗎？”楚河一語雙關。
“可惜什麼？”
“他死了，線索就斷了。”
王全笑了。
“線索斷了，還會有新的線索。”
“紅黨、軍統以及俄國人的間諜，這些人抓不完的。”
“抓一個，還有十個。”
“抓十個，還有一百個。”
楚河點了點頭。
“別多想了，好好乾活。”
……
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
很快，門被推開。
劉魁臉色鐵青地走了進來，原本就黢黑的臉此時看起來更黑了。
不出所料，絕對被科長痛罵了一頓。
“頭兒。”汪玉林喊了聲，試探著問：“科長那邊兒，沒說什麼吧?”
劉魁倒沒把氣撒在下屬身上，無奈地笑了笑，“沒事。”
說完，他也注意到辦公室裡滿臉疲憊的楚河。
“楚河，你過來一下。”
跟著劉魁走進他的辦公室。
“坐。”
楚河坐下。
劉魁散了一支煙，“怎麼，昨晚的事兒，有壓力？”
楚河正想著如何應答，又聽劉魁說，
“有壓力正常。第一次見人死，換做是誰都會覺得緊張。”
劉魁點了根煙。
“不過，我看得出來，你心裡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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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擡起頭，迎著劉魁的目光，坦然地說。
“是。”
“正常。”劉魁說，“誰第一次見人死在眼前，都會不好受。”
“但你得學會適應。”
“這一行，死人是常事。”
“今天死的是別人，明天可能就是你。”
“所以，別想太多。”
“該幹什麼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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