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料,伸手撫摸著光滑的鐵錠,笑著說道:“這官辦的鐵料就是不一樣,又純又硬,打出來的鐵犁能用上好幾年,再也不用跟私商買那些摻了沙土的廢鐵,白費力氣還做不出好東西!”鐵匠師傅站在一旁,看著學徒們興奮的模樣,也緩緩點頭,眼中滿是欣慰:“鹽鐵歸官,不僅百姓受益,咱們這些手藝人也沾了光,往後日子也能更安穩了。”
在這場新政中,最受益的當屬天下農戶。鐵器乃農耕之本,以往私人作坊壟斷鐵料,鐵犁、鐵鋤價格高昂,一把普通的鐵犁,竟要花費兩石糧食,不少農戶家境貧寒,根本買不起,隻能沿用古老的木犁耕作,效率低下,收成微薄。如今官辦鐵工坊定價公道,一把鐵犁隻需五百錢,折算下來不過一石糧食,比以往便宜了整整一半,省下的糧食,足夠一家人吃半個月。鹽價降低,更是讓農戶們省了不少開支。郢都郊外的老農戶王老漢,特意算了一筆賬:家中五口人,每月買鹽能省二三十錢,新買一把鐵犁又省了一石糧,這些省下來的錢和糧食,加起來足夠給小孫子買件新衣裳,再添兩斤肉,改善改善夥食。王老漢拿著剛買的鐵犁,摩挲著光滑的犁頭,對著身邊的鄉親感歎道:“還是官府的新政好啊!鹽鐵歸了官,咱們農戶的負擔輕了,日子也越來越有盼頭了!”
新政推行以來,孫叔敖每日操勞,既要統籌各地鹽場、鐵工坊的生產,又要監督價格執行,還要處理緝私過程中出現的各類問題,忙得腳不沾地。但每月查看國庫賬目時,他臉上總會露出欣慰的笑意。鹽鐵官營推行不過半年,楚國國庫收入竟比往年激增三成,其中僅鹽稅一項,就占了國庫總收入的四成。這些充盈的國庫收入,並未被閒置,孫叔敖將其大量投入到水利工程修繕、軍器製造升級之中——加固江河堤壩,疏通灌溉水渠,讓農耕更有保障;改良兵器鑄造工藝,增補軍旅甲胄器械,讓楚軍戰力穩步提升,形成了“鹽鐵充國庫,國庫養民生、強軍備”的良性循環,楚國的國力,也在悄然間日益強盛。
這一日,楚莊王熊旅在孫叔敖的陪同下,親自前往沿海鹽場視察。剛到鹽場,便看到一派繁忙有序的景象:鹽工們身著統一的粗布衣裳,按規程取水、煮鹽、晾曬、裝袋,動作嫻熟,分工明確;一口口巨大的鐵鍋架在灶上,鍋內海水翻滾,蒸騰的白霧彌漫在鹽場之上,空氣中滿是鹹澀的氣息;鹽倉之內,一袋袋封裝好的海鹽整齊堆放,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潔白的鹽粒透過布袋縫隙隱約可見,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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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旅沿著鹽場緩緩行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滿是讚許,轉頭對孫叔敖道:“孫卿,你推行的鹽鐵官營之策,當真是妙!既堵了奸商牟取暴利的財路,又讓國庫日益充盈,更讓百姓安居樂業,民心所向,這可是一舉三得的良策啊!楚國能有你這般賢相,實乃楚國之幸,百姓之幸!”
孫叔敖連忙躬身行禮,謙遜道:“王上過譽了,此乃王上英明決斷,百官同心協力,百姓鼎力支持之功,臣不過是儘己所能,為國分憂,為民謀利罷了。”他說著,指向鹽場入口處的一塊石碑,石碑通體厚重,上麵用篆書清晰刻著鹽鐵官營的產銷流程、質量標準與統一價格,來往鹽工與百姓皆能看得清楚。“王上請看,此乃鹽法碑,將鹽鐵產銷諸事一一列明,公之於眾,透明則無弊。百姓知曉鹽鐵來自何處、如何生產、價值幾何,自然信任官府,遠離奸商,新政推行方能順遂無阻。”
熊旅走上前,伸手撫摸著石碑上的字跡,緩緩點頭:“透明公正,方能服眾,孫卿考慮周全,思慮深遠,朕心甚慰。”
夕陽西下,餘暉灑遍郢都市集,官鹽鋪前依舊有不少百姓往來。掌櫃的正給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農稱鹽,老農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枚銅錢,遞到掌櫃手中,眼神裡滿是鄭重。掌櫃接過銅錢,仔細數好,隨後拿起木勺,舀起瑩白的海鹽,放入秤盤之中,秤杆微微上揚,掌櫃又添了一小勺,才將鹽倒入老農的布袋中,紮緊袋口,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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