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助手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
“林將軍，請別誤會，我們絕對認可這些物品的價值。”福特調整策略，語氣放緩，“隻是具體的交換方式和比例，我們需要更細致的磋商。比如，第一批交換，我們可以先嘗試小規模的、快速的通道。用一批急救藥品和少量工具鋼，交換那份加密規則殘卷和部分情報摘要，如何？如果首次合作順利，我們再逐步擴大規模和品類。”
這是試探性的讓步，也是想用小利換取關鍵情報，同時測試對方的執行能力和信用。
王雷心中了然，對方是想“切香腸”，一步步來。這正合他意，穩步推進，控製風險。
“可以。”王雷點頭同意，“首次交換的物資清單和交接細節，我們可以現在就敲定。但是，福特先生，我們必須明確幾個原則。”
他豎起手指：“第一，所有交接必須在絕對安全、由我方控製或雙方共同認可的中立地點進行，具體方案由我方提出，貴方執行。第二，物資的質量、數量必須嚴格符合約定，不得以次充好，不得短缺。第三，情報提供為一次性，後續是否繼續提供、提供什麼，取決於首次合作的結果和戰局需要。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此次及未來任何合作，不意味著我方接受任何形式的指揮、協調或政治約束。這一點，需以書麵備忘錄形式確認，雖不公開，但代表彼此的承諾。”
每一條都清晰堅定，堵死了對方可能鑽的空子，尤其是最後一條，死死守住了獨立自主的底線。
福特聽著，心中既感棘手，又不得不佩服對方的周全與老練。這完全不像是在和一個缺乏國際交往經驗的“土包子”談判。
“……可以。”他最終點頭，“這些原則，我們可以接受。具體的交接方案和備忘錄文本，由我的助手和貴方代表詳細擬定。”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技術性細節的磋商。老馬和福特的助手就首次交換的藥品品牌、規格、數量，工具鋼的型號、尺寸，交接地點（選在了一個三方勢力交錯、相對複雜的邊緣地帶）、時間、信號、護送方式等進行了逐一確認。王雷和福特則在一旁，就一些原則性問題和未來可能的合作方向進行著更高層麵的溝通。
福特試圖再次委婉地提出“希望貴方能在華北發起一些更具聲勢的作戰行動，以牽製日軍”的建議。
王雷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打擊日寇，是我們的天職。我們會根據戰場實際情況和自身力量，選擇最有利的時機和目標采取行動。具體的作戰計劃，屬於最高軍事機密，不便透露。但我們可以保證，風暴團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華北日軍最大的牽製。吉野旅團的覆滅，就是證明。”
談判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當最終的口頭協議達成，簡單的書麵備忘錄要點被雙方記錄下來時，炭火盆裡的炭都已添了兩次。
走出那間充滿煙味和緊張氣氛的土坯房，福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感覺比來時更加疲憊，也更多了幾分清醒。他轉身對王雷說道：“林將軍，和您打交道，是一次……非常特別的經曆。您和您的部隊，令我印象深刻。”
王雷與他握了握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禮節性的笑容：“福特先生，但願我們首次合作順利。希望我們共同的努力，能早一天看到法西斯失敗的結局。”
送走福特一行，天色已近黃昏。山坳裡恢複了寂靜，隻有風聲和遠處哨兵換崗的口令聲。
老馬搓著凍僵的手，感慨道：“真是不容易。每句話都得琢磨，每個條款都得咬死。不過，總算是開了個頭，拿到了我們最急需的藥品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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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也鬆了口氣：“最重要的是，我們守住了所有底線。這份備忘錄雖然不公開，但有了它，以後打交道就有據可依了。”
王雷望著福特等人離去的方向，眼神深邃：“這隻是第一步。對方不會那麼老實，第一次交接很可能還會出幺蛾子試探我們。告訴負責交接的同誌，提高警惕，嚴格按照預案執行。東西要拿到手，人更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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