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醫的名頭,任何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誰能保證自己沒個三災兩難呢?而且,他淡藍的眸子,明明比冰凍三尺的冰窟更寒,但隻要望向自己,便自有一層柔柔的波光,瑩徹清透,溫柔極了。
有了妖僧的鋪墊,他覺得神醫簡直是和藹可親。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神醫麵前,試探性地問:“神醫哥哥,你認識我?”
“叫我影哥哥,”神醫固執地糾正他,下一秒,神醫才像是意識到重點一樣,又著重看了他幾眼,袖手去探他的額頭,疑惑地道,“你燒糊塗了?”
鐵鏈隨著他的動作從袖口鑽出,摩擦著布料,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好吧,影哥哥。我沒有發燒。”
北辰玨從善如流,他這時才知雲上的仙人被打折了仙骨,限製了自由,被圈禁在這裡,成為了籠中鳥;他主動捧住神醫那隻修長白皙、瑩白如玉的手,按在自己的麵頰上:“既然你是神醫,那就請你幫我看看,我臉上有沒有動過的痕跡?”
恬影心中會意,他唇畔微微翹起,恍若寒潭映白月、落花徐下蕩起的漣漪,他自然地抬手,冷白的雙手散發著月輝般的熒光,指尖輕輕地撫摸著北辰玨的麵頰,他的帶笑的眉眼,他的緋紅的雪腮;仿佛回到了對方孩提的時候,軟軟糯糯的一團,見了他就乖巧地叫影哥哥,任捏任揉,對他笑向他撒嬌為他打抱不平心疼他,救了他的命……
可是時光荏苒,當他們再相遇時,他的玨兒已然長大,成了翩翩少年郎,對他也生分有了距離感,再也不肯叫他,也不肯讓他摸了。
北辰玨咬著唇,忍不住紅了臉。
神醫的眼神如冷月清輝,然而,一旦瞳仁映著他,就仿佛盛滿了月光的池,柔情四溢。
“影哥哥……”
“嗯,我在。”恬影發自真心地輕笑,“你的臉沒有動過,就是你本來的樣子。玨兒,你是懷疑自己的身份嗎?”
他本是心思靈透之人,對方的一個舉動,他就明白深意了,故而有此一問。
北辰玨點了點頭。
神醫抬手柔柔地撫著他發:“沒關係,你就是你,永遠是我心目中的小不點玨,你就算改容換貌,我也認得你。”
“可是,我很迷茫,想弄清自己是誰,這很重要,”他眼尖,陡然看見神醫的手腕內側的割痕,連忙捧起對方的手,推開潔白的衣袖細看,“影哥哥你、你有自儘之意,怎麼能自殘呢……啊!”
靈光一閃,他忽地想起什麼。
“冥沙哥!”無怪乎他大驚小怪,他皺了皺眉,表情嚴肅,“傀婆婆玉碗裡晃蕩的紅色液體,是影哥哥的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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