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神祭是閩海一代極其重要的節日，家家戶戶在淩晨燒香放鞭炮，向鳳神祈福。供奉三日後，再燒紙花祭貢品送神。大大小小的鳳神廟，在這段時間香火也是最旺。
小時候雲現最喜歡鳳神祭，樓裡的廚子做的素餅特別香，時間到了都在廚房分下去給大夥吃掉。現在大了沒那麼饞，雲現手巧，琴媽媽把折花的活派給他。
這幾天雲現都早早回去房間，埋頭折紙，聶溫玦晚上沒客人也會過來幫忙。
“雲現。”聶溫玦推開門，看見竹籃裡滿滿的紙花。“都這麼多了。”
“還得再折兩筐。”雲現說，“琴媽媽交代了，樓裡人多，花也得多準備。”
“嗯。”聶溫玦坐到桌對麵，拿起彩紙。“這回是五年一次的大祭，廟裡最熱鬨。”
“鳳神救世圖也會展出三日，在祥山城的大廟裡邊。”
雲現沒抬頭，接話問：“姐姐你見過那畫嗎？”
“見過一回，人太多了看不清。”
“哦。”雲現把折好的花扔進籃子。
“你若是想看。”聶溫玦停下手，笑道，“直接找陸先生不久行了，那本就是他家的東西。”
“不過是副畫。”雲現說，“我沒那麼好奇。”
聶溫玦認真道：“那不是簡單的畫。”
“現在鳳神廟裡的神像，就是照著陸家的畫重塑的。陸家祖上是將軍，戰功赫赫。將軍幫助皇帝穩定江山後，一是覺得自己殺業太重，二是擔心皇帝不放心自己掌握兵權，便主動告老還鄉，要回閩海做個閒人。”
“皇帝念舊臣的功勞，除了賜他土地和錢財之外，得知閩海一代信奉鳳神，便召集名家大師，作出鳳神救世圖。”
“一共三卷，每卷六尺高三尺寬。畫的是鳳神為救世人於水火不惜殞命，最終戰勝嗔、貪、癡念幻化成的魔物，飛升成神庇佑天閩的傳說。”
雲現來了興致，托住下巴接著聽。
“那副畫集結了多位大師的心血，每隔三五年，皇帝的畫師還會親自來天閩城修繕養護。閩海一代從前並不繁華，鳳神像做的也粗糙，陸家將畫像帶回來，廟裡的神像便依照皇家的配色、神態，服飾，精雕細塑。“
“姐姐這麼說，那那畫豈不是價值連城？”雲現問道。
“這不僅僅是錢的事。”聶溫玦看著雲現的財迷樣笑了，“它關乎大家的信仰，甚至是很多人的寄托。”
“對了，上次陸先生約你去廟祭來著？”
雲現嗯了一聲。
“怎麼沒答應。”聶溫玦問道。
“就是……不想跟他一道。反正你跟其他姐姐也去，我跟他說了廟裡見。”雲現聲音小了些。
“你是怕陸夫人知道了不高興？”聶溫玦戳穿他的心思。
雲現垂下眼，沒答話。
聶溫玦輕歎：“雲現果然長大了啊。”
鳳神祭期間，天閩城人大多忙活祭奠，陪伴家人。品春樓也跟著空閒不少，琴媽媽平時對姑娘們的請假就管的不嚴，這幾天更是隨便讓她們外出。
天閩到祥山，坐火車時間較長。月容想在那邊多呆上一天，聶溫玦不大願意，這會正是人多的時候，她寧願回樓裡清淨些。聶溫玦隻是這麼一提，月容便說那隔日我們就回來。
出發那日天氣極好，夏末時節，陽光爛漫，空氣已經褪去燥熱，早晚透著些許涼意。雲現頭一回坐火車，一路興奮地找到座位，趴在窗邊看了半天。
聶溫玦和月容坐在對麵，她們今天的裝扮都極其簡單。淺藍色棉褂子，黑色半身長裙，有些像華集大學那些女學生，隻是臉上的風情氣韻不能完全掩藏住。
“雲現。”聶溫玦喊他。“吃荔枝。”
桌上是一份剝好殼的荔枝，下頭墊著乾淨的油紙。雲現伸手撈了顆塞進嘴裡，聶溫玦攏攏荔枝殼要扔掉，月容攔下她，自己去了。
回來的時候，月容擰了塊濕帕子遞給她，聶溫玦和月容說笑，細細地擦掉指間黏膩的汁水。月容沒吃荔枝，等聶溫玦擦完手，又去把帕子洗了一遍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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