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又看見雲現的臥房。窄小的一間，收拾得很乾淨，雲現坐在畫架前調顏料，畫布上是一張男人的臉。雲現認真極了，一筆一劃地描繪。
很熟悉的臉，可畫麵總是模糊。梁宇很著急，他走上前要看個清楚，門邊冷不丁傳來一聲響。
也是雲現，他穿著條紋睡衣愣愣地站住，驚恐地看著梁宇。
梁宇驚醒，一聲冷汗。懷裡的雲現掙紮著喘氣，不斷把他往外推。
“鬆開，鬆開。”雲現支吾地喊。
睡夢中，梁宇把雲現摟得太緊。夜燈打開，房間亮了，梁宇檢查雲現的手臂，揉揉他的肩膀，問道：“沒事吧。”
雲現緩了緩：“沒事。”
他們對視著，陷入沉默。梁宇的眼神逐漸嚴厲起來，雲現強裝鎮定。
“你……一直盯著我乾什麼？”
“不睡覺了啊？”雲現催促，“我要睡了。”
說完，他又不敢躺下，隻是扯了一下毯子。
梁宇一言不發，雲現很快在這種局促的氛圍中敗下陣來。
“你都看見了？”雲現問。
梁宇嗯了一聲。
“什麼時候開始的？”雲現有些好奇。
梁宇回想了一下，說：“你住進來的第二周。”
“第二周？”雲現驚叫，“那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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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知道了你還裝，你看我笑話。”雲現氣鼓鼓的，“梁宇，你騙我！”
“那你呢？”梁宇反問。
雲現虛長的氣焰瞬間熄滅，他抓了抓毯子：“我什麼我……”
“你沒走。為什麼不走？”梁宇打斷他，“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梁宇看似鎮定，可雲現聽出來他壓抑的怒火，雲現心口狂跳，往床邊縮了縮。
“告訴我啊雲現。”梁宇靠近了，抓住雲現的胳膊。“告訴我，你是怎麼死的？”
“說啊！”梁宇力氣很重，捏疼了雲現。
大晚上吵架，梁宇又從沒這麼凶過。雲現嚇得眼眶一紅，又氣自己沒出息，咬著牙齒想把哭忍回去。
“雲現，告訴我。”梁宇不吼了，捧住他的下巴，吻在雲現的唇上。
雲現喉頭發酸，他很抗拒這個吻，伸手要推開，被梁宇捉住手腕按倒。
“告訴我，讓我看清楚。”梁宇把他壓在身下，又吻了上去，絲毫不顧及雲現顫抖得厲害。
梁宇撬開雲現的嘴，勾住他的舌頭舔弄。雲現本來就在喘，梁宇吻得太深太凶，雲現招架不住，憋紅了臉，緊張得胡亂蹬腿。
可梁宇絲毫沒有心疼，他瘋狂地親吻著，雲現咬破了他的嘴角，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在唇舌間散開。
深度的肢體接觸，終於催化人和亡靈之間的感應。混沌中，梁宇抱著雲現，再次跌入夢境。
品春樓的姑娘都聚在琴房竊竊私語，沈寶琴臉色極少這麼難看。
大家預感都不好，規矩地站著，等沈寶琴說話。
“消息，估計你們都聽說了。”沈寶琴緩緩開口，“這次要人的是洋北軍，天閩城的石林軍長沒了外援，壓不住那頭的勢力，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費儘心思，也沒能拒了這次的邀請。”沈寶琴苦笑，“哪門子邀請，就是直接要人。”
聶溫玦往月容身邊靠了靠，月容不動聲色地牽住她的手。
洋北軍的曹大帥要過生辰，在天閩城各大花樓和歌舞廳放出通知，挑選長相出眾，能談會唱的姑娘，送去壽宴表演。
這種活以往也不是沒接過，可天閩城現在動蕩不安，關於洋北軍要人的事，大家都在議論，到底有什麼更深的意圖。
聶溫玦因著雲現，這幾天本就心神不定。她向來寡言慎行，不亂猜忌，可這次的消息一來，她就沒來由地心慌。
沈寶琴站起身，金婆子緊跟著，手裡捧著個寬口的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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