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
一團光出現。
幻化作澹台蓮州的模樣,出現在他的麵前,毫無表情。
岑雲諫問:“他才是救世之人嗎?”
天道並不回答。
岑雲諫又問:“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脫離魔化?”
天道還是不回答。
無邊的寂靜籠罩著岑雲諫。
連他自己的回聲都沒有,當他問出口以後,一切聲音都像是泥牛入海一樣瞬時間消失不見。
岑雲諫:“對不起。”
天道:“……”
岑雲諫:“可以讓我見一見澹台蓮州嗎?”
天道:“……”
他麵前的這個澹台蓮州像是他內心中的鏡麵倒映,一直無動於衷,用剛出生的孩童般懵懂清澈的目光注視著岑雲諫。
為什麼不回答他呢?
是因為他一直在詢問嗎?
或許,他該像澹台蓮州那樣直接試著提出要求、詢問代價。
對著這雙並不像澹台蓮州的眼睛,岑雲諫沉下心來,鄭重其事地問:“我想贖出澹台蓮州的靈魂,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試一試吧。
隻能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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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澹台蓮州的靈魂贖出來,讓他回到輪回之中,看是否能夠成為拯救蒼生萬物的人,就算再糟糕,澹台蓮州也不可能被設下魔種,重蹈他的覆轍。
岑雲諫說:“我也可以用我的壽命和情魄來交換,我願意換作是我留在無儘虛空之中被淩遲。”
該不會又不回答他吧?
岑雲諫想著。
這次,天道回答他了:“不夠。”
岑雲諫皺眉:“什麼不夠?”
天道看向他:“代價,不夠。”
為什麼會不夠?
澹台蓮州不就是用這些代價換來他的複生嗎?明明是一樣的代價。
岑雲諫問:“為什麼?”
天道從他的胸口裡取出了什麼,一團如塵埃的灰色物體,一個詞一個詞地笨拙結巴地說:“你的,情魄,不夠,美麗,我不,想要。”
岑雲諫說不出話來。
他還真沒想到自己會被嫌棄,隻論靈氣、法力這些能量的話,他覺得自己的靈魂是很有價值的才對。
但似乎在天道那裡,並不是以此為標準的。
在天道看來,好像澹台蓮州的靈魂比他更有價值。
岑雲諫也不糾結,乾脆利落地問:“要什麼?”
他張開手臂:“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儘管取去吧,隻要能夠實現我的願望。我想換出澹台蓮州的靈魂,讓他回到過去,再世重生。可以交換嗎?”
天道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笑了笑,說:“好。”
大不了是魂飛魄散、身形俱滅。
岑雲諫想。
若是能夠毀滅也好,既然世界上的誰都殺不死成為魔皇的他,那他就將自己的全部獻祭給天道,還能換來澹台蓮州的重生。
對他來說,也算是一場得益的交易。
死對他來說求之不得。
他眼見著他麵前的天道張開手,手心鑽出一團白色的霧氣,纏上了他的身體,漸漸將他完全包裹住。
岑雲諫淡然地閉上眼睛。
……
岑雲諫是被疼痛喚醒的。
好痛,好痛,他是在代替澹台蓮州承受懲罰了嗎?成功了嗎?還是失敗了?
岑雲諫感覺自己躺在地上,渾身疼痛讓他無法動彈,他想要驅動靈力,可是一絲一毫的靈力也察覺不到了。
好痛。
稍微動一下就好痛。
光是艱難地睜開眼睛就好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視野起先是一片模糊,然後才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一片黑暗,還是一片黑暗。
他在哪兒?
他回到人間了嗎?
沒有光?
他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能夠看清周圍的物事,所有草木都有著淡淡的光芒,與他以前所見到的世界不一樣。
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聽不清晰。
其中有一個聲音格外明顯。
“嗬……嗬……嗬……”
好像有野獸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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