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列維對救命恩人至少沒有懷疑，直接說出了現在伊朗的財政問題。
其實就是全盤依賴石油收入，伊朗的既得利益者確實都是一群買辦，進口商品衝垮了伊朗的本地商品經濟，導致更加依賴石油出口，出現了惡性循環，反映到了財政上麵。
科曼一聽就知道，這特麼就是常公時期東方大國的真實寫照。
東方大國硬扛也過得十分慘淡，更別提伊朗的體量來硬扛了。巴列維顯然是察覺到了問題，光是這一點就比常公強。其實常公的水平在當代政客當中屬實比較一般。
別說和樸卡卡那種人相比了，和尼赫魯、巴列維這樣的統治者相比都有明顯不足的地方。
常公和馬科斯、吳庭豔、李承晚這樣的人比一比倒是顯得正常。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現在常公的軍隊都造不了炮彈，彈藥自產還是常公在蘇聯做過廠長的兒子解決的。
“看起來應該進行改革了。”科曼倒不是左翼軍人的底色再次暴露，純粹是實話實說，確實應該改革了。
巴列維反而眼前一亮，對著科曼說道，“你也這麼認為麼？科曼。”
“全盤依賴石油出口確實十分脆弱。石油出口隻能覆蓋一小部分人，伊朗的人口突破兩千萬了吧。沙特和科威特才多少人口。人口固然是強國的基礎，但同樣也是國家的負擔。”
科曼聳聳肩說道，“伊朗的石油儲備其實和沙特相比劣勢明顯，但其他基礎條件上，伊朗是中東國家當中最好的，難道除了石油其他資源就不重要麼？”
天然氣就不算了，都和石油一樣屬於能源類。伊朗的礦產類資源並不少，有山必有礦嘛，伊朗高原這麼多山，不可能隻有石頭。
伊朗有世界儲量第一的鋅礦，足夠進行電氣化的銅礦，以及三十億噸鐵礦，對一般鋼鐵強國來說，這個儲量足夠用了。
但科曼並不想說這些，他想要說的是農業，“陛下可知道，現在薩赫勒地區開展的玉米運動？”
“聽說過。”巴列維國王表示有所耳聞，但其實他並不知道，非洲那個落後的地方有什麼可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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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曼也沒有戳破巴列維對非洲的刻板印象，自顧自地說道，“農業是最大的就業產業。薩赫勒的玉米運動成果顯著，去年三國生產了六百萬噸玉米，極大程度上解決了本國的糧食問題。國家改革都是從農業開始的，英國在工業革命之前，也是通過農業革命積累了最早的資本。當然農業革命包括了圈地運動，這是有風險的改革。但是現在麼？隻要有其他國家可以提供幫助，這種風險是可以控製的。”
科曼沒有說是哪個國家可以幫助伊朗完成農業革命，他不說巴列維也能夠想到，是路易達孚為代表的一乾糧食巨頭。
很多人說科曼真誠，其實主要是他直言不諱。對於伊朗現在的問題，巴列維其實已經感受到了，經過科曼處在第三國的角度這麼一說，極大地增加了巴列維國王判斷正確的自我認知。
科曼甚至指出了農業革命的目的。第一層：通過分地換取農民對王室的忠誠，建立農村的保皇派基礎，對抗日益壯大的左翼和宗教勢力。第二層：通過出售國企和私有化，扶植一批依附王室的“新資本階級”，讓他們成為王朝的經濟支柱。
國有企業隻會批量製造工人。英國保守黨是怎麼瓦解掉工黨基本盤的？私有化改革，讓私有企業去對付工人階級。此舉一舉擊垮工黨，確保了保守黨長期執政。
而最後一層，通過授予婦女選舉權，刻意挑釁什葉派神職人員，削弱他們對社會生活的控製權，確立國王作為世俗君主的最高權威。
這一層是通過女權來對抗教權，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對抗過的，所以需要國王開明專製的形象，作為婦女們的後盾。
女人一旦能頂半邊天，下一步就會企圖頂多半個，這玩意隻會越發地多占多拿，絕不會有所收斂。當然這一點，科曼不會在巴列維麵前說出來，巴列維隻要知道，婦女對擺脫伊斯蘭教的嚴厲控製有期待就夠了。
作為非洲玉米運動大獲成功的推手，在世界上和蘇聯的那位第一書記臥龍鳳雛般的存在，科曼這麼說是有實際成績支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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