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放下那些令人頭疼的發展問題,慕容恪又拿慕輿根事問皇甫真,似乎想從他這裡得到一個“穩妥”的支持建議。
然而,皇甫真雖不如慕容垂那般乾脆,但態度依舊明確:慕輿根本質庸劣,過蒙恩寵,引參顧命,然小人無識,驕縱日盛,必成禍亂。太宰居周公之,為社稷深謀,宜早圖之。
在慕輿根的事情上,皇甫真執與慕容垂一樣的看法,可謂不約而同,都建議慕容恪儘早除掉這個禍患。
但這顯然不符合慕容恪的思慮,最終不置可否,平靜地讓皇甫真退下,怏怏的情緒,也在獨處之時,方才表露出來。
事實上,慕容恪這種反應與思慮,有些沒道理。慕輿根功勞、資曆確實深厚,貿然除之,容易引發人心動蕩,但這分情況啊!
這廝都妄言廢立,挑撥是非,直接破壞當前燕國初步穩定下來的輔政格局,把他打為國賊一點問題都沒有。
從慕容恪過去幾個月,對“亂世重典”的熟練運用來看,他是絕對不缺果斷與執行的。
他這種猶豫,隻會給人帶來誤解:你太宰是否真動心了,真有取而代之的意思,如果有,那儘早表露出來,讓大夥有所準備啊......
還是那個現狀與道理,如今燕國,如果慕容恪想要篡位自立,幾乎不會有太多阻礙,甚至能夠獲得絕大多數鮮卑權貴的支持,強者為尊嘛!
而慕容恪這種猶豫不決,反倒更容易引發諸多揣測,導致人心混亂,朝局震蕩。慕輿根的存在,已成一顆毒瘤,還在燕國的統治中樞!
不過,慕容恪這邊因莫名其妙的顧慮想擡一手,但架不住慕輿根繼續作死。
就如皇甫真所言,此人勇力非凡,披堅執銳,沙場作戰是把好手,但在政治上,已經不是庸劣淺薄了,簡直是愚蠢如豬。
見說不動慕容恪,反被駁斥一頓,心中既羞且惱,於是腦筋一轉,慕輿根把工作做到燕帝慕容??與可足渾後那邊了。
他進宮麵陳那對母子,說慕容恪、慕容評有不軌之心,願率禁軍討逆,保衛二聖。
為了佐證此說法,順帶著還把慕容垂也圈上,說慕容恪召其還京,正為異誌。
數萬幽平之眾抵鄴,乃為清除京中先帝舊臣,讓皇帝母子早做防備,最後先下手為強,他願衝鋒陷陣。
慕輿根這番話,算是戳到可足渾後的敏感點上了。
一方麵,自慕容??登基以來,她積極乾政,但大都被慕容恪頂了回去,在前廷的話語權被限製得死死的,正愁沒法對付慕容恪,慕輿根便把刀子遞來了;
另一方麵,就是慕容垂之事了,可足渾氏也有些應激,他對慕容垂的憤恨嫌惡同樣很深,也擔心這倆兄弟真有異誌,聯合起來廢了他們母子。
於是,對慕輿根所請,可足渾後給了十分積極的反饋,當場對慕輿根進行勉勵,授權他帶兵戡亂定國。
反倒是小皇帝慕容??,顯出幾分明智,認為慕容恪受命托孤,絕無反誌,潛蓄異誌的是慕輿根......如此,方阻止他那不安分的母親作死。
小皇帝這番認知,倒也有幾分見識,並未被慕輿根的片麵之詞迷惑,但是否真如其所言,親信慕容恪,毫無保留,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慕容??心裡恐怕清楚,如果慕容恪真有反意,不是他們母子所能抗衡的,即便要戡亂除賊,也不該依靠慕輿根。
更何況,說慕容恪也就罷了,他畢竟大權在握,執掌內外,但把太傅慕容評也帶上,就不足信了。
那可是皇叔祖,怎麼可能謀反?慕容俊對慕容評的信重,似乎從一開始,便被慕容??給繼承下來了......
見說不動皇帝母子對慕容恪發難,慕輿根又提議東歸,返回龍城。理由簡單而直接,說天下蕭條,國大憂深,待在鄴城,連糧餉都供應不上,還不如回到遼西來得自在......
總之,慕輿根不斷搞事,唯恐燕國這破爛攤子得到片刻安寧。而他這一係列言行,既昭露其野心私欲,也讓他自絕於燕廷。
這些情況,自有人通報給慕容恪,然後慕容恪徹底怒了,不得不采取強力措施。這回他沒那麼多顧慮了,再猶豫,這好不容易縫補起的大燕國,就要被慕輿根捅破了。
在與太傅慕容評密議,通報其情後,慕容恪使洛陽王慕容強將兵誅慕輿根,並其妻子、黨羽,收殺達數百人,主打一個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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