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頭哽咽,想開口回答「一切都好」,話未出口,淚水卻已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她慌忙低下頭,想掩飾自己的失態,肩膀卻因壓抑的哭泣而微微顫抖。
太後見狀,眉頭立刻蹙起,她久居深宮,見過太多人情冷暖,商蕙安這反應,絕不僅僅是思念父母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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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太後的聲音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儀,「抬起頭來回話!莫非是那李家的小子待你不好?」
若非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個世家出身、自幼受禮教薰陶的宗婦,豈會在人前,尤其是在她麵前,失態至此?
商蕙安勉強止住悲傷,伺候在太後身後的青嬤嬤卻早已麵露不忍,連忙上前將一方乾淨的絲帕塞入她手中:「商夫人,莫要傷心,在太後娘娘跟前,有什麼委屈,儘管說出來。」
聞言,太後目光銳利地轉向青嬤嬤,見她神色,心中已然明了了幾分,當即厲聲問道:「青嬤嬤!你可知情?還不從實說來!」
青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在太後逼人的目光下,顫聲道:「回稟太後,奴婢也隻是聽聞。鎮北將軍李墨亭……成親不到半個月就出征去了,五年來都是商夫人操持家務,替夫儘孝,照顧他體弱多病的寡母,苦心養育尚未長成的弟弟妹妹。」
「此次李將軍凱旋,身邊還帶了一名辛姓的女子,還有一個年約四歲的男孩兒,說是他的青梅竹馬和長子……」
青嬤嬤不敢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豈有此理!你母親再怎麼說,也是哀家的義女!他們李家這麼做,把哀家的臉麵置於何地?!」
太後怒不可遏地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噹作響,鳳眸之中怒火翻湧。
她久居深宮,見過薄情寡義之人不在少數,可像李墨亭涼薄至此,公然寵妾滅妻到如此地步的,還是少見!
商蕙安見太後震怒,心知時機已到。
她深吸一口氣,將積壓在心頭的屈辱儘數道出:「太後容稟,李墨亭他不止帶回外室與庶子,更以此次大勝之戰功,向陛下求取了迎娶平妻的聖旨。」
「那辛氏母子入府後,李府上下便逼蕙安搬至府中最偏遠的院落,如今,他們更是逼迫我用自己的嫁妝銀子,為他們操持婚禮,以全他們『佳話』……」
她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水入油鍋,讓太後的怒火更盛一分。
隻是,太後並未繼續發作,胸脯起伏著,強壓下立刻下旨申飭李墨亭的衝動。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告訴哀家,可是要哀家出麵,狠狠申飭那李墨亭,讓他收回平妻之念,將那外室逐出府去,替你正名?」
太後目光深沉地看向商蕙安,語氣放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言下之意是,你是想繼續留在李家,讓哀家奪回你應有的一切,還是……
「太後,蕙安不願如此委曲求全!」商蕙安帶著哭腔抬起頭,一把抹去眼淚,眼神堅定地對著太後鄭重叩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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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詩禮傳家,蕙安的父親,是為國捐軀的忠良之臣,陛下與太後親口褒獎;蕙安的母親,生前亦是懸壺濟世、救人無數的醫者,還被太後您賞識,認作義母。」
「父母一生清名,為人稱道。蕙安身為他們的女兒,不願因這不堪的婚事,令父母身後英名蒙羞,淪為他人笑談!」
說到這裡,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地迎向太後:「蕙安與李墨亭的婚事原是父輩定下,可李墨亭寵妾滅妻,背信棄義,不堪託付,蕙安不願一世沉淪,更不能折節受辱,辱沒父母威名……」
「蕙安懇請太後做主——準予蕙安與李墨亭和離!否則,蕙安寧可絞了頭髮做姑子,也絕不與李家人為伍!」
「和離」二字,如同驚雷,在問雪堂內炸響。
裴老太君麵露驚詫,時間大多數女子遇到這種事,多是求著長輩壓製不安分的丈夫,到頭來還是要,挽回丈夫的心。
卻不想她竟有如此魄力,是要徹底斬斷這孽緣。
薛懷瑾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他原本以為她費儘心思是想求太後幫她挽回夫君,沒想到她竟有如此膽魄,是要徹底離開李墨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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