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道和蘇青山的腳步聲踏碎了靈田區傍晚的寂靜,直直撞進李緣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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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緣剛從靈田邊直起身,拍掉手上沾染的靈泥,便見這兩人一前一後,步履急促地沿著田埂小路奔來,錢老道那張老臉繃得緊緊的,蘇青山素來溫潤平和的神情也罕見地籠著一層凝重。
「李小子!出大事了!」
錢老道隔著老遠便扯開了嗓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急惶。
李緣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也纏繞上來。
快步迎上去:「出什麼大事了?我怎麼沒聽到風聲?」
錢老道渾濁的老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暮靄沉沉的靈田和遠處幾座孤零零的木樓,壓低了聲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去你那!」
三人匆匆回到乙字三十三號小木屋。
屋內簡陋,僅有一桌一榻,爐膛裡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暖意。
李緣關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隔絕了外麵漸起的寒風,這才看向神色緊張的兩人:「到底怎麼了?」
錢老道深吸一口氣:「還記得周老頭那檔子事兒不?被邪祟纏上的那個!」
李緣瞬間記起那個清晨,周老頭枯槁絕望的臉,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以及他語無倫次講述的蠻荒屍骸……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後頸。
「周老頭……死了?」
李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死沒死透不知道!」
錢老道猛地搖頭,「但乙字區,已經有三位道友遭了毒手!都是平日裡跟周老頭有些來往的……被發現時,隻剩下一張乾癟癟的人皮!裡麵血肉骨頭……全空了!」
人皮!
李緣瞳孔驟縮,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來。
這描述比單純的死亡更令人毛骨悚然。
周老頭,或者說附在他身上的東西,已經徹底失控了。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爐膛裡柴火偶爾的劈啪聲。
蘇青山清俊的臉上此刻也布滿寒霜,接過了話頭道:
「李道友,錢道友。事態緊急,我便開門見山了。據錢道友所言,周老頭被邪祟纏身後,曾尋你求助,你與他有過近距離接觸?」
李緣沉重地點了點頭:「是,那天清晨,他來敲我的門……」
蘇青山眼神銳利了幾分:「這就對了!邪祟之物,怨念深重,往往對最後接觸過其『宿主』的生魂有著特殊的『標記』或執念。
那三位遇害者,生前都與周老頭關係較近。
如今他們已遭毒手……李道友,你很可能就是它下一個目標!」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判決,砸在李緣心頭。
李緣並非毫無預料,但當可能性被如此直白地揭示出來,死亡的陰影瞬間變得無比逼近。
蘇青山沒有停頓,繼續道:「邪祟無形無質,詭秘難防,尋常手段難以徹底滅殺。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有些強大的邪祟,其內會凝聚一種罕見的『魂晶』!」
蘇青山眼中閃過一絲熱切,「此物蘊含精純的陰魂本源,乃是煉製某些特殊丹藥,甚至溫養壯大神識的絕佳寶材!極為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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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山目光掃過李緣和錢老道,語氣帶上了一絲懇切:「我鑽研丹道,清楚知道此物價值。今夜,懇請錢道友、李道友助我一臂之力,合力誅殺此獠!所需一切克製符籙,皆由我承擔!」
說著,他手一揮,儲物袋靈光微閃。
唰!
十張符籙整齊地出現在木桌上。
符紙呈溫潤的淡金色,其上以暗紅如血的靈砂繪製著繁複玄奧的符文。
符籙邊緣氤氳著一層穩定的靈光,一股溫和沛然的陽剛正氣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屋內因話題而生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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