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捲簾門被王猛一把拉到底。
門鎖扣上的聲音，在昏暗的店裡迴蕩。
唐婉往後退了兩步，後背貼上冰涼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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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裝老頭手裡盤著的鐵核桃，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店門。
「關門打狗？」
老頭把兩枚鐵核桃拍在桌麵上，實木桌麵被砸出兩個淺坑。
「老夫在江城混飯吃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
唐婉低著頭，手指絞著圍裙的邊緣。
「大伯，林老板的廚藝比唐家所有人都好。」
唐婉小聲反駁。
老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放屁！」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大言不慚！」
林曉把手裡的菜刀扔在案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猛，拿個計算器過來。」
林曉轉身打開雙開門冰箱。
「把店裡砸壞的桌椅板凳算一算。」
王猛從收銀台抽屜裡摸出一個破舊的計算器，按得劈啪作響。
老頭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帳等會兒再算。」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把你們店裡最貴的東西端上來。」
老頭靠在椅背上。
「要是糊弄我，今天這門你們就別想開了。」
林曉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塑膠袋，扔在案板上。
袋子散開，一塊白花花的四方豆腐露了出來。
菜市場兩塊錢一塊的普通石膏豆腐。
老頭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拿一塊破豆腐來打發我？」
他指著案板上的豆腐。
「唐婉，這就是你找的好老板？」
唐婉咬著嘴唇不說話。
林曉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接了一盆清水放在手邊。
菜刀在水裡一蘸。
林曉左手按住豆腐，右手握刀。
刀刃貼著指關節快速起落。
篤篤篤篤篤。
密集的切菜聲連成一片，沒有任何停頓。
老頭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懂行，這刀工沒有二十年的苦練，絕對拿不下來。
林曉切完橫刀，刀鋒一轉，豎著再次切了下去。
菜刀和案板碰撞的聲音，節奏分明。
王猛在旁邊看呆了，連計算器都忘了按。
一分鐘後。
林曉把菜刀插回刀架。
他雙手捧起那塊切好的豆腐，放入旁邊的清水盆裡。
水波蕩漾。
原本四四方方的豆腐，瞬間在水中散開。
無數根粗細均勻的豆腐絲在水裡飄蕩，每根的直徑不超過零點一毫米。
它們在水裡散開，隨著水流緩緩遊動。
老頭重新坐回椅子上。
「刀工不錯。」
「但這改變不了它是一塊便宜豆腐的事實。」
老頭翹起二郎腿。
「高端的食材，需要極致的烹飪。你拿這種廉價貨色，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林曉沒有理會他。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打開，裡麵躺著一塊透明的藍色結晶體。
遠古冰川鹽髓。
林曉拿出一把小號不鏽鋼銼刀，在藍色結晶體上輕輕颳了兩下。
幾粒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粉末，落在案板上。
林曉用手指蘸起那點粉末，打開猛火灶，架上一口洗乾淨的砂鍋。
往砂鍋裡倒了半鍋純淨水。
林曉把沾著粉末的手指在水裡涮了一下。
老頭看笑了。
「白水煮豆腐？你連高湯都不用？」
「就算你刀工再好，清水煮出來的東西能有什麼味道。」
水開了。
咕嚕嚕的氣泡在砂鍋底部翻騰。
林曉用漏勺把清水盆裡的豆腐絲撈出來，穩穩地沉入滾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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