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敢在明麵上動用私刑殺他。
這就是護身符，是他在這個吃人世界裡的第一層甲冑。
……
散場時，天色已近黃昏。
陳平婉拒了所有人的宴請，獨自一人走在回城的路上。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形單影隻。
但他並不孤獨，反而無比自在。
走到校場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被鮮血染紅的擂台，又看了一眼遠處巍峨的縣衙。
那些曾經讓他仰視的高牆，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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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陳書童。」
他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大步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中。
回到鼠巷那間破敗的小屋時，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
陳平沒有因為中舉而得意忘形。他站在自家門口，先是若無其事地掃視了一圈四周的陰影，確認沒有盯梢的尾巴。
然後，他輕輕推開門，視線迅速掃過門縫下方。
那裡夾著的一根黑色髮絲還在，位置未變。
接著是窗樞上的香灰，也無被觸動的痕跡。
一切安全。
直到關上門，掛上那把厚重的鐵鎖，陳平才渾身脫力，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呼……呼……」
他在黑暗中大口喘著氣，冷汗霎時浸透了後背。
這一天的經歷，比他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都要驚心動魄。
在擂台上與死神擦肩而過，在金震山的殺意下強裝鎮定，在眾人的恭維中虛偽應對……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急劇消耗著他的心力。
他在地上癱坐了許久，直到呼吸平復，才慢慢爬起來，點亮了那盞豆大的油燈。
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黑暗，也讓他有了幾分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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