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
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宋遠橋站在大殿中央,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麵前,四個師弟——俞蓮舟、俞岱岩、張鬆溪、殷梨亭,個個麵色凝重。
張三豐坐在上首的蒲團上,白眉低垂,看不清表情。
但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因為這位百歲宗師的存在而沉重無比。
“師父……”宋遠橋聲音發顫,“青書他……廢了!”
他身後,兩個弟子攙扶著宋青書。
不,現在已經不能叫“攙扶”了。
是半擡著。
宋青書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癱軟如泥,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涎水。
更可怕的是他胯下——雖然用布裹著,但隱隱滲出的血跡和古怪的扭曲形狀,讓在場所有男人都心裡一寒。
“廢了武功……”宋遠橋眼眶通紅,“還、還被……斷了子孫根!”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
“誰幹的?”俞蓮舟沉聲開口。
“一個叫林夜的散人!”宋遠橋幾乎是吼出來的,“在峨眉山!當著滅絕師太和所有峨眉弟子的麵!”
他轉頭看向宋青書:“青書,你說!把當時的情況再說一遍!”
宋青書被這一吼,渾身一哆嗦。
然後,他開始“說”。
其實已經不能說“說”了,是哭嚎,是顛三倒四的控訴。
“是他……那個林夜……他、他勾引芷若師妹……”
“我氣不過……就說了他幾句……”
“他就、就突然動手……我都沒反應過來……”
“他用了妖法!絕對是妖法!不然我怎麼連一招都接不住……”
“他還羞辱武當!說……說我們武當都是沽名釣譽之輩……”
“說太師父您……您老了,不中用了……”
這話一出口。
大殿裡溫度驟降。
俞蓮舟等四人同時看向張三豐。
張三豐緩緩睜開眼。
眼神平靜,但深處似有雷霆暗湧。
“他說我……老了?”張三豐開口。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鎚子敲在人心上。
“是、是的!”宋青書哭喊著,“他還說……說武當七俠都是廢物,連自己徒弟都教不好……”
“夠了。”張三豐擺擺手。
他站起身。
百歲高齡,但身形挺拔如鬆。
一步步走到宋青書麵前。
“青書。”他聲音溫和,“擡起頭,看著太師父。”
宋青書勉強擡頭。
眼神閃爍,不敢與張三豐對視。
“你剛才說的,可有半句虛言?”
“沒、沒有!太師父!孫兒句句屬實!”
張三豐看著他。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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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遠橋。”
“弟子在!”宋遠橋連忙躬身。
“青書的傷,先治。”張三豐語氣平淡,“武當的醫術,保他性命無憂。”
“可是師父!那林夜……”
“蓮舟。”
俞蓮舟上前一步:“弟子在。”
“你去一趟江南。”張三豐看著他,“找到那個林夜,問清楚。”
“若是他真如青書所說,無故傷人,辱及武當——”
張三豐頓了頓。
“帶他回來。”
“若是……”他看了眼宋青書,“另有隱情,你自行決斷。”
俞蓮舟抱拳:“弟子明白。”
宋遠橋急了:“師父!這還問什麼?青書都成這樣了……”
“遠橋。”張三豐打斷他,“你是武當掌門,遇事要冷靜。”
“可是……”
“青書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張三豐聲音依舊溫和,但話很重,“驕傲,易怒,嘴上不饒人。”
他看向宋青書:“青書,太師父再問你一次——你真的隻是‘說了幾句’?”
宋青書眼神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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