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白氣——雖然鬼不需要呼吸，但他習慣性做這個動作。馬麵稍矮一點，馬臉上兩隻大眼睛滴溜溜轉，正盯著我爸媽看。
而我爸媽……
我媽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哭得那叫一個淒慘：“我還不想死啊！我那兒子還沒結婚呢！我還沒見過孫子呢！嗚嗚嗚……老天爺啊，我做了啥孽啊，讓我這麼早下來……”
我爸倒是站著，但腿在抖，跟篩糠似的。他還在那四處亂看，眼神裡寫滿了“我在哪我是誰我在幹什麼”的哲學三問。
我看他倆頭上都戴著個寫著“陽氣罩”的符印——用紅繩係著，貼在額頭上，像極了小時候貼的退熱貼。
“牛頭馬麵！”我吼了一聲，“你倆幹啥呢？不去巡邏，在門口站著幹嘛？”
牛頭憨憨地說：“額……額們巡邏到這了。馬麵說，大門是重點防護區域，得多站會兒。”
馬麵趕緊拉了他一把，小聲說：“閉嘴！判官爺生氣了！”
我擺擺手：“你倆先去別處巡邏，這兒不用你們。”
“是！”倆貨趕緊溜了，牛頭跑得慢，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我這才蹲在我媽麵前：“媽，媽，是我！二狗！”
我媽一擡頭，看到我，“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兒啊！你咋也死了？咱家出啥事了？是煤氣洩漏了嗎？咋這麼慘啊，一家三口全沒了……”
我哭笑不得：“媽，誰也沒死！我就是接你和我爸，到我上班的地方看看。讓你們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來這裡了，省得你倆再把我那門踹開，把我弄到醫院搶救。”
我爸轉過頭，一臉狐疑：“你晚上在這上班？你在這幹什麼活？當白無常你太黑，當黑無常你太白，你當啥？”
我滿頭黑線——這老頭，都這時候了還損我！
“我是這裡管事的！”我沒好氣地說，“來，先起來。”
說著，我扶起來我媽。翠花和秋月倆丫鬟也趕緊過來幫忙，一邊一個攙著我媽。
黑白無常也要來幫忙扶我爸，結果剛露麵，我爸剛要動腿，看到兩個飄著的紙人，又嚇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你倆還是別露麵了，”我對黑白無常說，“出去玩去吧，別在這添亂了。”
“是是是！”倆貨趕緊溜了，紙身子在夜風中飄啊飄，像兩個斷線的風箏。
我再次扶起來我爸：“爸，沒事，這些都是……嗯，我的同事。”
我爸驚魂未定：“同……同事？紙人？”
“陰間特色，”我含糊過去，“走走走，我帶你們到府裡轉轉。”
來到府裡，好傢夥，陣仗更大了！
二十名鬼兵自動列隊，分列兩旁，“唰”的一聲立正，動作整齊劃一。領頭的小隊長一揮手，兩個鬼兵“嘩啦”一聲拉開一條橫幅：
“歡迎太老爺太夫人蒞臨判官府考察指導！”
橫幅是紅底黃字，在陰間的綠光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翠花和秋月倆丫鬟還抱著兩束白色鮮菊花——陰間的花都是白的，沒有其他顏色。她們跑上來，把花塞到我爸媽手裡：
“太老爺太夫人，歡迎歡迎！”
我媽抱著花，一臉懵逼。我爸倒是強裝鎮定，但手在抖。
我心想：這一套流程是跟誰學的？還“蒞臨考察指導”？這形式主義，搞得跟陽間領導視察似的！
不過轉念一想，陰間的官場文化，可能比陽間還講究這些。畢竟這裡的官都是古代來的，封建殘餘更嚴重。
“媽，爸，走吧，我帶你倆參觀參觀。”我說。
帶著他們從前廳逛到後堂，從書房逛到花園。我這府邸是真大——王奴兒那小子貪了那麼多錢，全花在這宅子上了。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假山池塘……樣樣俱全，比電視劇裡的王府還氣派。就是色調單一了點——陰間的東西都偏灰白色，看久了有點壓抑。
“這是我在這邊的家，”我介紹，“陰司獎勵的，咋樣？你兒子在這，場麵不場麵？”
我媽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臉色蒼白，抱著那束白菊花，跟抱著救命稻草似的。
我爸倒是強裝鎮定地點點頭：“嗯，倒像那麼回事。”
我一聽——這老頭，就是不願意誇我一下！
“那回頭你回老家，也蓋個這樣的唄！”我故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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