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風風雨雨,我都闖過來了。」孫川笑了笑,道:「臨老了還能栽在一個細棺材手裡不成?」
周子良暗自哂笑。
他曾聽已故的父親講起過孫川,說這人年輕時挺狠的。
和邵樹義一般年歲那會,便從鎮江來到劉家港闖蕩,先在叔父的店裡幫忙,然後自立門戶,靠著一股狠勁、鑽營勁,慢慢爬了上去。
父親說得語焉不詳,但周子良覺得怕是沒那麼簡單。
有的牙商收不到足夠的稅,被市舶司拋棄,成了破落戶。
有的牙商初時與蕃商海客好得蜜裡調油,後來卻漸行漸遠。
還有的牙商莫名其妙死了,樹倒猢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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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來,孫川從最初的不為人重視,到現在名滿劉家港,必然是有原因的。
今日的劉家港,又來了一個狠少年啊。
「罷了,明日去市舶司問問。」孫川回過身來,笑著說道:「就算鄭家摻和了進來,又如何呢?不過是——」
他的手在寒風中抓了一抓,道:「些許風霜罷了。」
「佩服,佩服。」周子良讚道。
孫川坐回椅子上,把玩著瓷杯,笑問道:「台州貨臘月十五到鬆江,那會水軍已然懈怠,不怎麼巡查了,還是老地方?」
「老地方吧。」周子良點了點頭,道:「那裡沒人管,夜裡上岸都成。」
孫川嗯了一聲,沒再多話。
「都是些什麼貨物?」周子良好奇問道。
孫川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道:「告訴你也無妨。高麗青器、銅器、高麗參、高麗鬆子、新羅漆、紙張、鷂鵠肉、乾海貨等物事。」
周子良瞬間明了,這是搶劫了一艘高麗商船啊,卻不知是在何處動手的了,多半是溫州海域——大元朝隻有慶元、泉州、廣州三個市舶司,但溫州有市舶分司(隸慶元)。
「不太值錢。」他咂了咂嘴,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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