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立刻後退一步，冷汗都快下來了：“厲總，這……這部分可能無法模擬。”
厲沉舟看了看流程表，又看了看一臉抗拒的助理，似乎也覺得有點超出界限，於是用紅筆在那一項上畫了個圈，標註：“待定，需視現場情況靈活處理。”
演習終於結束。助理感覺比自己連續加班三天還要身心俱疲。
“總體流程可行，”厲沉舟總結陳詞，似乎對這次演習效果還算滿意，“細節還需完善。辛苦了，明天把《時間簡史》的概要發我郵箱。”
助理：“……是，厲總。”
而這一切，都被恰好想下樓倒水、路過書房門口的林漾，聽了個七七八八。他靠在牆邊，聽著裡麵厲沉舟一本正經地念著那些可笑的臺詞，還有助理那生無可戀的應答，終於忍不住，低頭悶笑出聲。
笑著笑著，心裡卻又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微酸的澀意。
這個笨蛋……
厲沉舟那份詳儘到令人髮指的《首次正式約會流程及應急預案（草案）》，最終在某個週五晚上，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緊繃的方式被提上了日程。
“明天……”厲沉舟坐在客廳沙發上，目光落在正在低頭刷手機的林漾身上，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平淡，“有空嗎？”
林漾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厲沉舟避開他的視線，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繼續道：“我查了天氣預報，明天天氣不錯。有個地方……或許可以去看看。”
“哪裡？”林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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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哪個專案？”厲沉舟拿出手機，似乎準備調出他的“流程表”。
林漾看著眼前眼花繚的遊樂設施，隨口道：“隨便吧。”
厲沉舟的指尖在螢幕上，最後定格，用一種決策重大專案的口吻說：“據排隊時長和專案歡迎度綜合評估，旋轉木馬是當前最優選擇，等待時間最短，且風險係數低。”
風險係數低……林漾再次無語。坐個旋轉木馬還要評估風險係數？
他沒反對，跟著厲沉舟走向那個充滿了真和夢幻彩的巨大旋轉平臺。排隊的時候，厲沉舟那西裝革履的形象在一群穿著休閒的遊客中顯得尤為突兀，連檢票的工作人員都多看了他兩眼。
到他們時，厲沉舟看著那些五彩斑斕，形態各異的木馬，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選擇了一匹看起來最“沉穩”的白駿馬€€€€主要是因為這匹馬周圍沒有太多花裡胡哨的裝飾。
他作有些僵地坐上去，兩條長幾乎無安放，筆的西在木馬的背上顯得格外拘謹。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上下起伏，緩緩旋轉。
周圍的孩子們興地歡呼著，們依偎著自拍。隻有厲沉舟，直著背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前抓住欄杆，麵凝重，眉頭微蹙，眼神專注地平視前方。那嚴肅認真的表，彷彿他坐的不是旋轉木馬，而是在主持一場關乎集團命運的董事會。
林漾就坐在他旁邊一匹的小馬上，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開始隻是低笑，後來看著厲沉舟因為旋轉而微微晃的，依舊板正無比的背影，越想越覺得稽，笑聲漸漸變大，連肩膀都微微抖起來。
厲沉舟聽到笑聲，轉過頭來看他。
下，林漾笑得眼睛彎彎，臉頰因為笑意泛著淡淡的紅暈，不再是平日裡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整個人都生明亮了起來。厲沉舟看得怔住了，一時間忘了自己還在“開會”，繃的角不自覺地微微鬆，眼底深掠過一淡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和。
“咳，”林漾察覺到他的目，止住笑，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臉，耳卻悄悄紅了，“沒什麼，就是……你太嚴肅了。”
“嚴肅”這個評價，然後嘗試著……放鬆了一下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