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偷來的安寧,隔絕開來。
他沒有鎖門——這裡沒什麼值得偷的,或許,也為心底那點渺茫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或許還會回來的念頭,留下一個自欺欺人的藉口。
晨光開亮,山林幽寂,唯有鳥鳴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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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堂凇背著包袱,踩著被夜雨浸透、泥濘不堪的山道,一步一步,向著山下走去。
山道蜿蜒,穿過沾滿雨露的竹林,越過潺潺的溪澗。他的布鞋很快被泥水浸透,冰涼的濕意從腳底蔓延上來。包袱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裡麵是他僅有的、微不足道的行囊。
他知道山下有什麼。有正在蔓延的、未被史書記載的瘟疫,有恐慌的百姓,有焦頭爛額的官吏,有剛剛離開、此刻或許正身處漩渦中心的皇帝和丞相。
也有宋昭口中,那間「杏林堂」。
憑此玉,掌櫃自會明白。
這是宋昭給的,通往這個朝代的第一道門。
而他,現在要去叩響它。
不是為了榮華,不是為了靠近誰。
隻是為了那些在病痛中掙紮的人,為了自己心底那點尚未泯滅的醫者本能,也為了驗證一些東西,理清一些頭緒,做出一些,或許能稍微改變那「無字之頁」走向的努力。
山路越來越平緩,濕冷的霧氣漸漸散去,遠處鎮子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已有零星的炊煙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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