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薛方宸在府衙內設下豐盛宴席,親自為關奇餞行。
與上次的粗茶淡飯相比,這次的宴席可謂準備得極盡奢華。
山珍海味擺滿了整張桌子,光是冷盤就有十二道,熱菜更是數不勝數。
同知方爍義等官員作陪,個個笑容滿麵,頻頻舉杯敬酒。
“關大人,此次若非您明察秋毫,雷厲風行,我杭州府不知還要被程勇這巨貪毒茶多久!”
薛方宸舉杯至誠道:“本官代杭州數十萬百姓,敬您一杯!”
“薛大人言重了。”關奇舉杯回敬!
“鏟奸除惡,本就是此行的分內之事!此次也多虧了薛大人及諸位同僚的鼎力支持,案情才能如此迅速明朗。”
薛方宸連連擺手,麵露愧色的回道:“關大人快莫要如此說!本官身為杭州知府,失察之罪難辭其咎。”
“待關大人回京後,下官便上表自劾,請求朝廷嚴懲,另選賢能來接掌杭州府知府一職。”
關奇淡淡道:“薛大人不必過於自責!程勇狡猾,隱藏極深,非機緣巧合不可察。”
“如今杭州府民生安定,商賈繁榮,新政推行也是初見成效,這些都是薛知府治理之功啊。”
“過往的失察,今後引以為戒便是。”
薛方宸聞言,似是大為感動,眼眶微紅的道:“得關大人如此體諒,本官……本官真的是無地自容。”
他放下酒杯,鄭重其事的說:“關大人放心,本官必定痛改前非,兢兢業業,全力推行新政,絕不辜負聖上與朝廷的期望!”
方爍義也在一旁附和:“我等自然引以為戒,互相監督,為杭州百姓辦好實事!”
“關大人!下官再敬您一杯!”
眾官員紛紛舉杯,宴席在一種看似融洽的氛圍中結束。
回到客棧後,沈虎難掩興奮的說:“大人,罪首程勇伏法,吳仲升授首,咱們這次奉命南下,基本上也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關奇卻是眉頭微微皺起,望著窗外杭州城的萬家燈火,久久沉默不語。
“大人?”沈虎見他神色不對,小心翼翼的問:“可是有什麼不妥?”
“我心裡……總感覺有些不踏實。”關奇緩緩的說道!
“不踏實?”
沈虎不解的說:“主犯都抓了,賬冊罪證齊全,還能漏掉什麼?大人是否多慮了?”
關奇轉過身,目光深邃的看著沈虎!
“你不覺得,杭州城這一切進行得太順利了嗎?”
“順利?”沈虎撓了撓頭道:“這不是好事嗎?”
“太順利了。”關奇重複道!
“從吳仲升招供,到程勇認罪,再到薛方宸配合查案……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環節都十分順暢。”
沈虎倒吸一口涼氣:“大人的意思是……”
“我也說不清。”關奇搖了搖頭!
“或許真的是此行以來過多的高度警惕,是我有點多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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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奇此刻也放鬆了下來,不再去過多的想無憑無據的事!
隨即又吩咐道:“叫他們收拾好行裝,明日一早,啟程回京。”
“是。”
沈虎退下後,關奇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杭州城,難得地放下了心中的疲憊。
次日清晨,薛方宸率領杭州府大小官員,親自將關奇一行人送出城門。
“關大人一路保重!”
薛方宸在馬背上拱手,聲音洪亮的說:“本官在杭州,必不負朝廷所託,定將新政落到實處!”
“薛大人請留步,後會有期。”關奇拱手回禮,不再多言!
隨即率領數十名護衛,策馬揚鞭,踏上了北歸的官道。
隊伍趕路行了約六十裡外,日頭漸漸西斜,前方隱約可見一處小鎮的輪廓。
“大人,前麵就是臨平鎮,是否在此地歇息一晚?”沈虎請示道。
關奇正欲點頭,忽然——
“嘩啦!”
官道旁的灌木叢中一陣劇烈晃動,一個黑影突然撲了出來!
直挺挺的跪在了道路中央,擋住了關奇一行人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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