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輝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用破爛的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粗糲的布料在臉上劃過，帶起一道道汙痕。
隨後深吸一口氣，努力穩定著劇烈起伏的胸膛，開始講述那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就在關大人您夜審吳仲升的那晚……”
他開始陷入了回憶……
那天夜裡，程府內，燈火通明。
程晏輝剛從書房出來，準備回房歇息。
突然——
“砰！”
程府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狠狠撞開！
門栓應聲而斷，木屑飛濺！
“什麼人？”
守門的家丁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衝進來的府衛一腳踹倒在地。
緊接著，上百名全副鎧甲的府衛如狼似虎般湧入程府！
他們手持刀槍，殺氣騰騰，鐵甲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都給我跪下！”
為首的一名府衛頭目厲聲喝道。
程府的家丁、僕人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倒在地。
“發生什麼事了？”
程晏輝的母親聽到動靜，從內院跑了出來。
她看到滿院子的府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娘！”
程晏輝想要衝過去，卻被兩名府衛死死按住。
“都給我老實點！”
府衛頭目一揮手，士兵們立刻將程府所有人都摁倒在地上。
程晏輝的母親嚇得渾身發抖，年幼的妹妹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娘！妹妹！”
程晏輝拚命掙紮，卻被府衛按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緩步走進了程府。
那是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杭州知府薛方宸。
在他身後，跟著同知方爍義。
薛方宸的臉上沒有半點平日裡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冷漠。
“薛……薛大人？”
程晏輝的母親顫聲問道：“這是……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程家犯了什麼事？”
薛方宸沒有理會她，目光掃視了一圈，冷冷的問：
“程勇呢？”
“老爺在……在書房……”一名家丁哆嗦著回答。
“帶路。”
薛方宸一揮手，府衛們立刻沖向書房。
不多時，程勇被押了出來。
他的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顯然已經猜到了什麼。
“薛……薛大人……”程勇的聲音在發抖。
“跟我來。”
薛方宸轉身走向程府的一間密室，程勇被府衛押著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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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爍義守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
程晏輝被府衛按在假山後麵，距離密室的窗戶不遠。
他透過窗戶的縫隙，能隱約看到裡麵的情形。
更重要的是——他能聽到裡麵的對話。
密室內。
薛方宸背對著程勇，聲音冰冷如刀：“程勇，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
“下……下官不知……”
程勇跪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流。
“不知？”
薛方宸猛的轉身，一腳踹在程勇胸口！
程勇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仁和縣的事早就漏了！”
薛方宸的聲音如同九天寒冰：“我千叮萬囑的要你們這段時間夾緊尾巴！”
“結果吳仲升這個蠢貨，不但留下了把柄，還被這關奇連夜抓了現行！”
“你們是想拖著整個杭州府跟著你陪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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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勇嚇得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吳仲升會這麼蠢……”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薛方宸冷笑一聲：“關奇那個小子，雖然年輕，但手段狠辣，心思縝密。”
“他會順藤摸瓜一查到底，天亮前必定查到你這兒。”
“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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