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向恐懼
一天前, 武裝偵探社內。
中島敦問芥川龍之介：
“你覺得，日和他是個怎樣的人？”
芥川抬手捂住嘴，輕咳兩聲：
“這不是你能夠打聽的事情, 人虎。”
中島敦有氣無力地舉手抗議：
“明明是你說的可以提問吧！話說人虎這個外號也太難聽了！”
芥川沉默半晌。
“好吧。如果不涉及有關港口黑手黨的機密……有關那位大人的事, 你應當已經從那個叛徒——織田作之助那裡聽了不少。”
“是的。”
中島敦點頭。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聽到織田作之助過去居然是黑手黨的時候。
那時他們兩個人坐在樓下的“旋渦咖啡廳”裡，中島敦用國木田獨步所給的“為了新人不用餓倒在橫濱街頭而提前預支的薪水”為兩人各點了一杯咖啡。
聽到織田作之助那句話時，他嚇得手裡的方糖直接落到咖啡杯內，深色汙漬濺到他的襯衣上，平日裡非常愛惜生活物資的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擦拭臟汙，隻是張大嘴巴，在座位上呆愣了許久。
那之後他們聊了很多。
“知道日和也是黑手黨的時候，我可是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桌子上的咖啡都被打翻了……幸好咖啡店的老板娘教了我怎麼洗去咖啡漬，不然可就頭疼了。”
“是嗎。”
芥川表情平靜。
“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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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開口叫住了中島敦。
“哎？”
中島敦眨眨眼。
“你覺得，日和大人是怎樣的人？”
“我覺得嗎？”
中島敦伸出手，指指自己的鼻子。
“他會在我餓到受不了的時候陪我一起去廚房找東西吃，會在我被其他人孤立的時候站到我麵前和我問好，會在離開孤兒院以後還每隔一段時間為孤兒院彙來一大筆錢……”
說到這裡, 他的嘴角不自覺向上翹起。
“我原本以為他已經完全把我和孤兒院忘記了才不會回來, 聽到織田先生說日和以前經常和他提到孤兒院的時候，其實鬆了一大口氣。”
“我覺得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哦, 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像春天晴天的太陽一樣。”
“是嗎。”
芥川龍之介冷淡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是這樣。”
港口黑手黨的禍犬露出複雜的表情。
“不過你還是提前做好心理準備。畢竟你的印象並不能完全適用於現在的他。”
太陽是完全依照規律行動的、沒有生命的東西。
這句話, 芥川龍之介並沒有說出口。
“在下認為，是時候出發去群馬了。”
他轉身走出偵探社, 隻留給剛剛和他說話的中島敦一個黑漆漆的背影。
……
此時的中島敦終於明白, 為什麼在他說完對日和的印象以後, 芥川龍之介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他看著不遠處的廢墟，又看向造成這樣人間煉獄圖景後連麵色都沒有絲毫改變的金發少年，內心深處升起了巨大的恐慌。
這就是日和嗎？
這真的是日和嗎？
能造成這樣恐怖效果的人，真的還能稱之為人類嗎？
不自覺地，中島敦往後退了一步。
“哢嚓。”
因方才日和異能力攻擊導致破碎的窗戶碎片被他踩住，在這一片因為非人的力量而導致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明顯。
日和轉過頭，像晴朗天空那樣藍的眼睛裡閃著冰冷的、陌生的光。
冷汗順著中島敦的額角滑落。
生物的本能在叫囂著讓他逃跑。
“危險”。
這一刻，中島敦覺得他無限接近於死亡。
……
“到了橫濱市內，如果看到日和，替我告訴那孩子——”
“偶爾也為自己做些什麼吧。一直以來辛苦他了。”
院長的聲音在中島敦耳邊徘徊。
……
“但是院長，我不敢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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