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換好衣服，隨手拿了條黑色羊絨圍巾，下樓準備和裴行去醫院參加第一次專家會診。
裴行站在別墅門口，戴著那頂黑色帽子，像是等了很久。
蘇願小步跑過去，在被發現前停下，腳踩進黑色馬丁靴裡，“好啦，走吧。”
雙開木門被裴行拉開，到一半又停下。
裴行回頭看他，“圍巾是給我戴的嗎？”
蘇願搖頭，“不是呀。”
說完，他讀懂了裴行眼裡的話，把圍巾繞在脖子上，拍了拍。裴行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拉開了門。
瞬間，夾著寒氣的冷風迎麵而來。
蘇願仿佛被風扇了一巴掌，閉眼，縮著脖子，晃了晃僵直的身體。睜開眼時，裴行來到了他麵前，擋住些許風。
裴行伸手把他鬆散的圍巾重新塞好，末了，摘下頭頂的帽子給他戴上。
“不想戴我的，下次出門就記得拿。走吧。”
裴行很抗凍，淮城下雪的時候隻穿防風服，手都很暖和，所以當他提出想要帽子時，蘇願也很意外。沒想到，兜兜轉轉，帽子來到了他頭上。
蘇願按了按腦袋，跟著裴行坐上了車。
醫院的會議室裡，坐滿了醫生和專家團隊，還有兩個翻譯。德國專家剛說完，蘇願就垂下了眼，裴行察覺到他的神情，便知道情況不樂觀。
蘇願小聲地用德語問道：“我爸爸出事到現在一年零四個月，是不是做手術太晚了？”
“顱腦創傷後意識恢複的‘黃金窗口’是傷後的12到18個月，蘇先生現在16個月，這意味著大腦自我修複的自然動力減弱，但如果繼續耽誤下去，機會更加渺茫。”
專家看向裴行，切換成英語，“所以，我們需要儘快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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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會議室裡出來，裴行送心神不寧的蘇願去病房。
他打算給蘇願一點時間考慮，正欲離開，衣角卻被輕輕拽住。力度很輕，就像蘇願說話的聲音，“別走。”
裴行點點頭，站在蘇願身旁，靜靜地陪著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蘇願坐在床邊，背對著他開口了。
“裴行，你覺得這個手術應該做嗎？”
人在麵對兩難的選擇時，總是想要傾訴，而在這個世界上，蘇願已經沒有了親人。
裴行緩緩蹲下身，輕聲道：“至少現在我們還有選擇。”
“對啊，如果再過兩個月，就連這個選擇都沒有了。”蘇願看向他，“裴行，如果手術失敗了，爸爸會怪我嗎？”
“不會。”
裴行沒有絲毫猶豫，“叔叔很愛你。”
如果叔叔知道，你為了他在這一年裡如此辛苦，他一定會讓你從一開始就放棄治療，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病房陷入沉默。
蘇願盈滿眼眶的眼淚終於落下，“你，你可以抱我一下我嗎…”
同樣的沒有猶豫，裴行抬手抱住了他。
蘇願因哭泣而發燙的耳廓，貼在他的臉上，像滾燙的烙鐵一路穿透肌膚和骨骼，抵達裴行的心臟。他用力抱緊了一分，沉聲道：“蘇願，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在你身邊。”
等蘇願哭完，裴行和擦眼淚的紙巾一起被「丟」掉。
裴行看著又跟他拉出八丈遠距離的蘇願，又氣又好笑，二人走進電梯。
“叮——”
蘇願低著頭，往外走，手臂卻被輕輕握住。
“還沒到。”裴行說。
蘇願剛想撤回步子，電梯門外的人卻立即將他嚇得渾身一僵，愣在原地。
裴行正握著他的手，察覺到了他的反應，將他拉至身後，抬頭看向來人。
電梯門口站著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長相溫婉，氣質出眾，身後還跟著兩名保鏢。她正扭頭同醫生說話，“爸爸這段時間恢複得很不錯，我和阿霄都很開心，辛苦你們了。”
裴行很快想起她是誰，楚霄的妻子、薛鷺。
他們曾在蘇願的生日宴上見過，他記得那年薛鷺送了蘇願一副親手繡的花鳥蘇繡，蘇願很喜歡，親切地抱著她說，謝謝嫂嫂。卻不知為什麼在蘇願和楚飛的婚禮上，楚霄和她都沒有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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