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蘇願咽了下口水，扭頭看向身旁的裴行，“真的要進去嗎？”
裴行戴著衝鋒衣兜帽，大半張臉陷入陰影裡，隻留下棱角分明的下頜——看上去很適合半夜翻牆。
“哢噠”一聲，裴行打開手電筒，一束光照亮了前方。
裴行把手電放到蘇願手中，往後退了一段距離，衝刺、彈跳，翻過了雕花大鐵門。
蘇願回過神，趕緊走到門的右側，給正在鼓搗不知道什麼盒子的裴行打光。
不一會兒，隻聽見大門的電子鎖彈開的聲響。
“來，”裴行推開門，接過手電，另一隻手牽著蘇願走了進來，“小心腳下。”
四周一片漆黑，但蘇願沒有半分懼怕，仿佛隻是晚上溜出家門玩——雖然他從來沒這麼做過。
或許是因為這是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又或許是裴行正牽著他的手。
“裴行，我們真的要闖進去嗎？”蘇願忍不住又問了遍，“都已經被查封了。”
“蘇心心，你可真是壞蛋啊。被查封了你就不回家看看了嗎？”
裴行挑了挑眉，“況且，我有很好的律師團隊。”
蘇願抿著唇，笑起來，不再問，牽著裴行的手慢慢走向遠處的白色別墅。
“從紫藤那邊可以爬上去，那些枝條可堅固啦。”
“嗯？爬過？”
“之前有小鳥在那裡築巢，剛會飛的小鳥就掉進紫藤花裡邊了，笨蛋小鳥怎麼都飛不出去，我就去幫忙啦。”
“小鳥救小鳥，”裴行偏頭親他的發頂，“心心是聰明小鳥。”
蘇宅並沒有安裝家庭安防係統，24小時有警衛和巡邏犬執勤，倒是省了裴行很多事。他順利的爬上二樓，從露台進入，下樓給蘇願開了門。
宅子裡的一切都被罩上了防塵布，仿佛主人一家隻是出門旅行，不日便會歸家。甚至，那些人闖入的當天，蘇願順手放在茶幾上的平板，也還留在那裡。
蘇願正在出神，裴行忽然湊過來吻他。
“不準再想。”裴行撫摸著他的後腦勺，“是誰告訴我，我們沒有辦法再回到過去？”
蘇願笑了聲，“是我說的。”
說完，他牽著裴行的手往樓上走。
很快，他從陳列勳章、獎杯和照片的房間裡，取走了幾大本相簿，裝進了裴行的背包裡。拍拍手，正準備離開，卻又被拉住了手。
“不再拿點東西嗎？”裴行問。
蘇願眨眨眼，“還要拿什麼？”
他們上到三樓，拿走了蘇願從前最喜歡的、已經絕版的披肩；拿了掛在房間裡的榛果風鈴，是他們在浮縣一起做的……仿佛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做小小的反抗。
最後他們去到蘇願放毛絨玩偶的房間，裴行打著手電找了許久，最後停在原地，一言不發。
“怎麼了？”
蘇願走過去，從身側環住裴行的腰，仰頭問他，“在找什麼呀？”
“小鱷魚呢？”裴行問他，“兩隻小鱷魚都不見了。”
蘇願愣住。
兩隻小鱷魚。
同居第一天，他興奮地拉著裴行去逛街，猶豫好久，最終決定折返去買的兩隻小鱷魚。它們總是坐在臥室靠牆的鬥櫃上，安靜地陪著他們。
裴行垂著眼，“蘇心心，你甚至沒有給我留一隻。”
或許是因為性格的關係，裴行很少在他麵前流露出委屈、或是可憐的情緒，但此時的裴行看上去很可憐。
小鱷魚和其他所有的玩偶，都在分手那天被傭人帶走，沒有目睹那場慘痛的分手，也沒有給裴行留下任何感情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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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啦，”蘇願小聲地說，“我拖著箱子坐公交車，下車的時候忘記拿，小鱷魚就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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