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願就該是這樣，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不開心就發脾氣，雖然他那點脾氣連河豚都比不了，咬人的力氣也從來都是那麼輕，生氣也像撒嬌。
裴行抱著他，輕輕晃著，又一次真切地理解蘇枕和蘇竟章。
——不舍得他吃苦、難過和擔心，就算家裡亂成一團，也不想蘇願沾染半分。
忽然，蘇願開口說：“這幾天我一直夢見從前的事。”
“夢見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是夢，還是我自己在想，都是從前爺爺和爸爸還在的時候。我畢業那天，爺爺同意我們一起拍合照，還邀請你參加家宴，甚至留你住在家裡，卻最後還是強迫我和你分手…爸爸也是，一直跟我講他隻是最近很忙，公司沒有問題，可最後卻告訴我公司破產，爸爸跳樓…”
蘇願不明白，原本都是很好很好的事，最後卻變得麵無全非。
就像他們現在，一切都很好，他們給家裡買了新的家具，定了畫廊的選址，爸爸在國內恢複也很好，還讓人在國內把小花需要提前準備的出入境手續都辦好了…為什麼會忽然發生這樣的事？
又一次超出他的預料，像從前那樣，仿佛他想要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終究一場空。
說到這裡，蘇願再次哽咽，他不明白是不是命運的玩笑。
“裴行，這到底是為什麼？我不想這樣…爺爺和爸爸也從來不想讓我知道這些事，如今你也是，可最後糟糕的事情都會發生，為什麼？”
裴行抱緊了他，將自己可以完全支撐住蘇願的身體，毫無保留地讓蘇願感受到他的體溫，“心心，這些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蘇願是蘇家的「幸存者」，又一次地陷入懊惱和悔恨。
“是因為有壞人，才會發生這樣的事。不論是爺爺被人誣陷檢舉，還是叔叔接手的那個錳礦出現問題，都是因為壞人。”裴行靠著他的發頂，看向遠處的窗戶，“壞人消失了就不會有了。”
“你會讓他消失嗎？”蘇願問。
“會，”裴行雙手捧起他的臉，“我還會讓屬於你的東西都回到你身邊。”
蘇願似乎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抬手，握住了裴行的手腕，看著他，“我不要那些東西了，我隻想要你、爸爸還有小花。”
“我想給你。”裴行說。
蘇願與他對視，突然開口，“如果楚霄死了，那些東西就沒辦法拿回來嗎？”
裴行怔了瞬，蘇願的眼睛明亮，又懷有希冀，卻和他口中說出話極不相符。他笑了笑，親吻蘇願的眼睛，“別想那麼多，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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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願沒再說話，乖乖被他抱著，安靜地枕在裴行的肩頭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梅勒妮來敲門，到了蘇願吃第二餐的時間。
裴行沒給蘇願穿鞋，依舊抱在身上，洗完手坐到餐桌旁開始吃飯。
“不好吃，”蘇願皺著眉搖頭，“我想吃你做的。”
裴行點頭，邊哄他，邊夾起肉往他嘴裡送，“嗯，給你做。但現在要先把這些都吃完，下周就要手術了，心心知道的，如果你體重太輕會很危險，白蛋白太低你術後恢複也會很困難。”
蘇願低著頭，手指扣著裴行黑色襯衫的紐扣，“我知道的…我不是故意不吃飯的。”
他實在太擔心裴行了，從那些人找上他開始就沒有一刻不在擔心害怕，可不能表現出來——他越是害怕，那些人就越不會放過他。
分分秒秒的擔心，就像一塊大石頭重重壓在心上，動彈不得。
吃了飯，蘇願閉著眼把營養劑喝了，趕緊就著裴行舉著水杯的手喝水漱口。
“一點都不好喝。”
蘇願和裴行躺在病床上，蘇願依舊靠在他的胸口，說：“什麼蘋果味都是假的，喝到嘴巴裡全都是化學劑的味道，水果味也是假的。就像是蘋果被綁架了。可誰會綁架蘋果呢？”
裴行勾了勾唇，安靜地聽蘇願分析最有可能綁架蘋果的凶手。
說了大半天，裴行聽著就口渴，喝了水，笑道：“好了，說這麼多話，一會兒嘴巴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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