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地發現蘇願已經在自己懷裡睡著了。
裴行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熱，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平穩飛行，空乘開始分發晚餐，路過後排時，一眼便看見了兩人。她在起飛檢查時，就看見坐在靠通道的高個子男生，在用左手托住肩上熟睡人的額頭，一直到現在，竟然還托著。
不出所料的，男生搖了搖頭，低聲說謝謝，暫時不需要，又要了兩條毛毯。
機艙裡不算安靜，尤其是六七歲的男孩子，烏煙瘴氣。裴行慢慢挪動著左手，用手臂抵住蘇願的額頭，掌心捂住他的耳朵，低頭在蘇願柔軟的發頂親了親。
後半夜，終於靜下來。
裴行望向舷窗外，機翼將漆黑的夜空攔腰截斷，就像他們命運突如其來的轉折點。為了愛情，他們放棄與生俱來和日夜苦讀換來的一切，聽上去很幼稚，大概會被所有人嘲笑。
在乎嗎？
不在乎，當蘇願哭著讓自己帶他走時，裴行就什麼也不在乎了。
淩晨三點，蘇願醒了。
哪怕有裴行的懷抱，脖子、腰、腿，甚至是全身，都因為廉價經濟艙的座椅而疼痛，蘇願從來沒有在這種地方睡過這麼久。醒來後的第一次件事情不是睜眼，而是哭。
“嗚，好疼...”蘇願哭著說，“裴行，我的全身都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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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寶寶我知道。”
裴行好不心疼，趕緊用發麻的手臂抱起他，從機艙裡旅客們不滿地輕嘖抱怨聲裡起身，走到機艙尾部。
他靠著牆蹲下，右腿屈著，讓蘇願坐在他的大腿上，環著蘇願的右手給他捏著腰和腿，左手擦著他的眼淚，柔聲安慰，“我知道寶寶難受，不哭了。”
蘇願點著頭，漸漸地，睜開眼後見到陌生的機艙，微微愣神，見到掀開服務間的簾子似笑非笑看著他們的空乘人員，才意識到自己在什麼地方。
“對不起，”蘇願說，“我不哭了。”
空乘笑著說他哭得像貓，還沒那群孩子大，便放下了簾子。
蘇願被裴行抱進了衛生間，沾了水，給他擦臉，讓他在這裡等，自己回去拿包裡的洗漱用品。蘇願搖頭，緊緊拽著裴行的手指，去哪兒都跟著。
洗漱完，裴行找到空乘要了兩份餐食。
蘇願看著舷窗外的夜空，小聲地對裴行說：“我坐飛機了，厲害吧？”
“厲害，”裴行正低頭檢查著蘇願即將入口的食物，又逗他，“不哭就更厲害了。”
蘇願心情好，一點也不氣，哼哼兩聲，湊過來親了下裴行的臉，“我就是厲害，喜歡你也喜歡得厲害得不得了。”
裴行挑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我本來是很害怕，就在填那個處境卡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裴行蹙眉，放下了手裡的勺子，認真地看著蘇願。他當時在錄指紋和回答行程，的確沒能沒顧得上。
“但是，我想到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而且，我如果我不上這架飛機，就再也見不到你了，”蘇願望向他，“我就一點都不怕啦。”
“比起害怕飛機，我更害怕和你分開。”
蘇願說話的聲音很輕，還有飛機的引擎聲，但落在裴行的心上卻是那麼重，那麼響。
每當裴行覺得自己不可能更愛蘇願的時候，蘇願總是能證明他是錯的。
裴行溫柔地親他，像是在告白，又像是在說謝謝。
“我們不會分開的。”
“嗯，我知道哦。”蘇願笑著向他展示自己戴著鑽戒的左手，又摸了摸肚子，“餓了，我好餓啊。”
飛機餐不好吃，裴行擔心地看著蘇願，蘇願大口地往嘴裡塞著蝦仁，察覺到他的目光，好奇地歪了歪頭。
裴行笑了，搖頭說沒事，把自己的蝦仁全都夾進蘇願的盒子裡。蘇願親了他一口，拿起自己的雞腿喂給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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