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一個節點發生在上學時間,兩人都未參加,所以暫且不提。
第二個節點,則是由於見義勇為,具體時間是在五月尾的周末。
那天,錢陽約寧玨在藍湖公園散心。前兩天錢陽的三模成績不佳,父母爭執不休,害得他背不下書,索性逃出家庭,同寧玨抱怨。但畢竟考前時間緊張,他們隻相處了一個多小時,便各自回家。
寧玨在途徑湖泊時,看見湖水中有小小的手伸出來,因為溺水而痛苦掙紮。
其實後來細想,寧玨應該首先呼救,其次尋找長的物體,來輔助救援。至少對於完全不通水性的寧玨來說是如此。
——但是寧玨直接跳了下去。
這完全是沒經大腦的反應。所幸,湖水深度隻有一米八、九左右,寧玨拚命托起小孩,身體被壓得下沉,嘴裡咕嘟嘟冒泡:“救命——嘟嘟嘟,救——嘟嘟、命!”
所幸巡視的保安聽見了,最終兩人都得以獲救,小孩臉色煞白地昏迷,不過呼吸尚存,至少命保住了。
孩子父母遲遲趕來。小孩是自己走散的,他們已經嚇飛了魂,急忙送孩子去附近醫院,連句話都沒來得及同寧玨說。還是保安大爺領著寧玨去警衛室,給他找了件舊外套,讓他披著好回家。
可能是因為這天風很大,寧玨又濕漉漉,回到出租屋後快速衝澡,但仍是渾身不舒服。不過最絕望的是,寧玨發現自己的手機進水壞掉了。
當時正值飯點,宋爍並不在家,應該是在外麵買飯。
寧玨哆嗦著身體洗完澡,換了身清爽衣服,正想如何同宋爍解釋手機的事,便聽見門開的聲音,宋爍提著外帶餐盒,劈頭蓋臉問:“你怎麼濕著回來的?”
寧玨低頭看了眼新換的衣服,露出茫然,有點驚嚇。
宋爍:“客廳、臥室、陽台、廚房都有監控,別一副‘我怎麼知道’的表情。”
寧玨“哦”了聲,甕聲甕氣:“原來家裡有監控……”
那豈不是自己上周,趁宋爍不在,偷偷摸宋爍鍵盤的事情,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寧玨神遊天外,宋爍叫了聲“弟弟”,寧玨才想起回答一開始的問題,如實全盤托出了。
果然挨罵了,宋爍沉著臉:“你不知道自己不會遊泳嗎?”
“本能反應嘛,”寧玨訥訥地說,“而且你看,我沒有淹死。”
“湖水再深點,你這話就可以留著下輩子說了,”宋爍毫不留情地說,“不會遊泳,連呼救都不會嗎?想死用不著這麼迂回。”
是這個道理。其實仔細想想,寧玨之所以不假思索地跳湖,是因為聯想到了姑姑家的龍鳳胎孩子——是在寧玨六歲時出生的,姑姑、姑父工作忙碌,寧玨放學之後主動擔起責任,幫忙著照料小孩。那麼小又脆弱的孩童,讓寧玨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價值。所以看到湖麵那雙小手時,寧玨才會衝動。
斥責完後,宋爍皺眉從外賣軟件下單藥品。可惜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連風寒、熱感冒的藥種類都分不清,還是寧玨自己點的藥品,宋爍付賬。
不過吃完藥後,寧玨仍是半夜起燒了,渾身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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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爍是次日早上醒來才發現。寧玨已經燒到走不動路,還是宋爍背著他下樓,然後打車叫了輛出租車。渾渾噩噩中,寧玨莫名其妙想到了之前刷到的帖子,說每個學生作文都必寫的一個命題——媽媽背著發燒的我去醫院。寧玨總是沒得寫,但現在他也有現成的素材可以用了,感天動地。
燒了半夜,寧玨患上輕度肺炎。
宋爍邊打電話給老師請假,邊用手背試溫度。寧玨聽見了,戳了下宋爍的腹部:“你去咳咳……上學吧,我好了——咳咳、去找你。”
宋爍掛斷電話,語氣冷冷的:“閉嘴。”
寧玨咳嗽個不停,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弟弟,你看有人念你見義勇為的好嗎?連他爸媽都沒說句‘謝謝’,還差點搭上你自己的命,現在燒成這樣,” 宋爍說,“下下周高考,你吊著水去考試,看看有沒有人稱讚你,好不好?”
寧玨輕輕抓住了宋爍的衣角:“不要凶,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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