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紫宸殿。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三人,深更半夜被從被窩裡拽了出來,一路小跑進了宮。
殿內,燭火搖曳。
大唐天子李世民,正背著手,來回踱步。
地上,是一幅巨大的大唐西疆輿圖。
三個老頭子心裡都犯嘀咕,這又是哪路造反了,能讓陛下急成這樣。
一個小太監躬著身子,用硃筆在輿圖上,將吐穀渾境內的河源、西海、鄯善三個郡,重重圈出。
“三位大人,鬆州、涼州八百裡加急。”
“一個時辰前,吐穀渾此三郡,盡數失陷。”
“什麼?”
饒是三位宰相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忍不住齊齊變了臉色。
“三郡駐軍,合計六萬五千人。”小太監的聲音都在發顫。
杜如晦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此事必有預謀。對方對吐穀渾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才能打出如此雷霆一擊。”
長孫無忌指著地圖,手指劃出一條淩厲的弧線:“依老夫看,其進軍路線,應是先破河源,再分兵奇襲鄯善,最後合圍西海。兵法倒是精妙,可這速度……”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這速度,快得不像人。
房玄齡問:“可知是何方兵馬?甲胄、旗號為何?”
小太監搖了搖頭:“急報隻說,其軍勢如山崩,捲起漫天黃沙,根本看不清模樣。隻知其甲胄呈銀白之色。”
銀白色甲胄?
大唐周邊藩國,哪家有這種製式?沒聽說過。
就在四人絞盡腦汁之際。
“報——”
又一聲淒厲的嘶喊,從殿外傳來。
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手裡捧著一疊新的急報。
“陛下!據柑、青間、龍固、赤水……四城,皆破!”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殿內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負責圈地圖的小太監手都抖了,硃筆在輿圖上,又畫下了四個血紅的圈。
吐穀渾的疆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蠶食,收縮。
“他們……他們這是要滅國啊!”杜如晦失聲叫道。
長孫無忌的臉色慘白,手指點在輿圖的最後一道防線上:“過了赤水,便是大積山。大積山之後,就是吐穀渾王都,伏俟城!”
一夜之間,連下七城?
李世民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片被染紅的地圖。
一股寒意,從他脊背升起。
這支軍隊,不僅戰力恐怖,其行軍速度更是聞所未聞。
若是這支軍隊的目標,不是吐穀渾,而是他大唐……
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夜,整個長安城,都未曾安眠。
東宮。
太子李承乾與魏徵相對而坐,一夜未睡,殿外的太子黨羽,也是枯坐通宵。
立政殿。
長孫皇後聽聞陛下深夜召集三位宰相議事,便知必有大事發生。
當得知一支神秘大軍入侵吐穀渾時,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益州,就和吐穀渾挨著。
恪兒……恪兒不會有事吧?
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後,撚著佛珠,為遠在益州的兒子,祈禱了一整夜。
從天子重臣,到宮女太監,上百人,因為這支不知從何而來的軍隊,徹夜無眠。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報——”
最新的戰報,終於來了。
“大積山天險,已破!”
“敵軍,兵臨伏俟城下!”
殿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滅國之戰,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衛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門口,呈上了一封來自益州的密函。
李世民正心煩意亂,揮了揮手:“益州能有什麼事,先放一邊。”
小太監卻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陛下,送密函之人強調,事關重大,萬分緊急。”
李世民皺著眉,不耐煩地拆開了信封。
信紙上,沒有長篇大論,隻有寥寥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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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李恪,遣八千鐵浮屠,為父皇賀。”
“吐穀渾,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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