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
長孫皇後撚著佛珠，為遠方的兒子祈禱了一整夜。
一個貼身宮女，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跑了進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
“娘娘！娘娘！大喜啊！”
“剛從紫宸殿那邊傳來消息，進攻吐穀渾的……是蜀王殿下的軍隊！”
長孫皇後手中的佛珠串，“啪”的一聲斷了，玉石珠子滾落一地。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是真的娘娘！”宮女激動地說道，“蜀王殿下派了八千兵馬，一夜之間，就打下了整個吐穀渾！”
長孫皇後確認了消息的真偽。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扶著桌案，才勉強站穩。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那不是擔憂，而是無與倫比的驕傲與自豪。
“我的恪兒……”
“我的恪兒，竟立下了此等功績……”
這位母儀天下的皇後，捂著嘴，喜悅的淚水，無聲滑落。
這一天。
蜀王李恪，遣八千鐵浮屠，一夜滅吐穀渾的消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地震，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所有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都被這個消息震得暈頭轉向。
益州蜀王李恪。
這個名字，第一次以如此霸道、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與此同時。
吐穀渾，王都伏俟城。
一夜未歇的八千鐵浮屠，如同一群鋼鐵神明，出現在了城外的地平線上。
晨曦的陽光，灑在他們銀色的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兵臨城下。
吐穀渾，王都伏俟城。
昔日歌舞昇平的王庭，此刻隻剩下死寂與恐慌。
黃金打造的酒杯滾落在地，西域運來的地毯上，滿是狼藉。
年幼的小可汗早已嚇得昏死過去，被幾個忠心的老臣護在角落。
國相慕容融，那個之前還意氣風發，羞辱大唐使臣的權臣，此刻麵如死灰。
悔恨。
無盡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就為了那點不想上繳的貢品，就為了自己那可笑的顏麵，整個吐穀渾，沒了。
“慕容融！你這個誤國奸賊！”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臣，指著他的鼻子，渾身發抖。
“我吐穀渾百年基業，盡毀你手！”
“到了地下，你有何麵目去見先汗！”
慕容融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
“住口！”
那老臣不退反進，挺起胸膛，迎向劍鋒。
“你殺了我啊！反正都是死！老夫今天就是要罵你！”
“奸賊！國賊！”
“殺了我，我好去先汗麵前，參你一本！”
其餘的大臣也紛紛怒斥，再無半分畏懼。
橫豎都是個死，還怕你一把破劍？
“轟——”
一聲巨響。
王庭那兩扇由整塊巨木製成的，包著鐵皮的大門，向內炸裂開來。
木屑紛飛，煙塵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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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具被鐵蹄碾成肉泥的守衛屍體，隨著氣浪飛進大殿，血肉塗滿了一地。
晨曦的陽光從洞開的大門外照進來，將一個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王玄策，一步一步，踏入殿中。
他環視著殿內驚恐萬狀的吐穀渾君臣。
“本使說過，我會回來的。”
“回來，踏平你們的王庭。”
他的身後，秦懷玉與樊梨花並肩而立。
兩人銀色的甲胄上，布滿了刀砍斧鑿的痕跡，甲葉的縫隙裡，浸滿了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的血汙。
再往後，是黑壓壓的鐵浮屠。
八千名殺神，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湧入王庭。
“哐…哐…哐…”
鐵靴踏在地闆上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喪鐘，敲擊在每一個吐穀渾人的心上。
他們裙甲的下擺，還在往下滴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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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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