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恪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殿下，殿下！宮裡來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宮覲見！”
是秦懷玉的聲音。
李恪一個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
來了。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昨天他搞出那麼大動靜，他那個多疑的父皇，要是還能坐得住，那他就不是李世民了。
“知道了，讓他稍等，我換件衣服就來。”李恪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地說道。
急什麼？
皇帝召見，也不能不讓人穿衣服吧？
他慢條斯理地洗漱、更衣，穿上了一身玄色的常服王袍，這才施施然地走出臥室。
來傳旨的小太監，在客廳裡等得是滿頭大汗，急得團團轉。
看見李恪出來，他連忙迎了上來，哭喪著臉說道：“哎喲，我的王爺唉，您可算出來了！陛下在甘露殿等您半天了，您再不去，小的這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怕什麼。”李恪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天塌下來，有本王給你頂著。”
說完，他也不坐轎子，直接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小太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手裡拿著一份奏摺，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心裡，翻江倒海。
昨天晚上，他一夜沒睡。
長孫皇後病癒的喜悅，很快就被李恪帶來的巨大震撼和一絲隱晦的忌憚所取代。
鐵浮屠，藥王弟子……
這個兒子，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謎團，他越是探究，就越是心驚。
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他在益州五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那個所謂的“蜀中商會”，真的隻是一個商會那麼簡單嗎？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讓他寢食難安。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當年他沒有把李恪送去益州，而是留在了長安，今天的局麵，又會是怎樣？
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
“陛下，蜀王殿下到了。”王德的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宣。”李世民收斂心神，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李恪大步走進甘-露殿，對著李世民躬身行禮。
“兒臣李恪，拜見父皇。”
“免禮，賜座。”李世民指了指自己對麵的錦凳。
這是極高的榮寵。在甘露殿，能得李世民賜座的，除了長孫無忌、房玄齡等寥寥幾位心腹重臣，再無他人。
李恪也不客氣，道了聲“謝父皇”，便坦然坐下。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氣氛，有些凝重。
李世民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兒子。
五年不見，他真的變了。
五官長開了，更加俊朗剛毅，眉宇間，少了年少時的輕浮，多了幾分沉穩和內斂。但最讓李世民在意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海，平靜無波，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這不像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該有的眼神。
“恪兒。”李世民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聽不出喜怒，“昨天，你做得很好。”
“為母後分憂，是兒臣應盡的本分。”李恪的回答，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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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世民點了點頭，“你母後很高興，她跟我說，你好久沒像昨天那樣，陪她說話了。”
提到長孫皇後，李世民的語氣，柔和了幾分。
李恪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切入正題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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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李世民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你從哪兒，找來端木先生那樣的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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